077咱们秋后算账
“你觉得这可能吗?汪已桉告诉我?”季炳年似笑非笑。
季炳年了然的眼神的何忘之深埋的小心思无处遁形,在这个时候,她选择了沉默。
季炳年不是爱强迫别人的人,本来想为难一下何忘之,但是见她这个样子,又下不去手。
“是李总告诉我的。”季炳年主动给出了答案。
“李总?”何忘之不解地反问。
“没想到吧。我只能和你说,他是一个很复杂的商人,如果要在他和汪已桉之间选一个,我更愿意让你和汪已桉在一起。”
“停!”何忘之打断了季炳年的话,偷跑出来本来就是忍无可忍才做出的举动,她知道汪已桉一定会生气。
她也早就料到了可能有的后果。
尽管她做好了承担汪已桉怒气的准备,但是总被季炳年一直地提起,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
“我们还是之谈李总。”何忘之定下了聊天的基调。
“很明显,李总不喜欢我。”何忘之一直看的很清楚,“我和他现在一共见了四面,最长的一次单独见面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次他委婉地跟我表示他的妻子去世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记得我的脸。”
季炳年笑,“你也不用自惭形秽,你的脸还是很好记的。”
“谢谢您。”何忘之瞪了季炳年一样,“这种江湖老油条又怎么会相信一见钟情呢?我甚至觉得他连爱情的存在都持否定的态度。”
“忘之,撇开这件事情不看,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悲观了。”
“不是有时候,是大部分时候。”何忘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她的悲观也不是天生的,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李总不是良人,我们姑且判定他是有预谋的。但是图的是什么呢?”季炳年分析中。
“反正不是我这个人。”何忘之看得很冷静。
“那就奇了怪了,据我的了解。姜明月的生意和李总的生意没有太大的交叉,而且姜明月现在在生病,就算有雄伟的目标,但是也实现不了。”
“所以很奇怪。”何忘之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无奈的笑,“所以我还想着,要不然别手术了,不管受益者是谁,收到一个有缺憾的战利品……”
季炳年伸出手来,握住了何忘之的。
他的手很温暖,给人支持的力量。
“忘之,不管怎么样,都不要伤害自己,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何忘之眼圈一热,“有时候觉得真的很难坚持,觉得生活怎么一直都是hard模式,没完没了,没有结束。”
季炳年拍了拍何忘之的手,“大家的生活都很艰难,每个人被欲望所驱使,贪婪会瓦解一颗本来坚强的心,不快乐就是从这里来的。但是你很平常心,所以外界的事情过去,快乐还是会属于你的。”
何忘之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笑道:“我们俩聊得跟哲学似的。”
季炳年笑,“那你是没看见我奶奶,老人家更是每一句话都在讲哲学,什么难受往北走之类的。”
何忘之失笑,气氛就这么缓和了过来。
和季炳年在一起真的很轻松,他总会帮助自己换角度思考问题,或者从糟糕的事情中找到好的那一面。
这样的朋友,真的很难得。
因为墨西哥菜不好吃,两人草草结束了战斗。
手术在下个周二,距离现在还有四天的时间。
何忘之想的很开,她把手机关掉,又和季炳年跑掉。
不知道李总会不会预料到,他把季炳年找来会造成这么一个后果。
李总的心情先不考虑。
但是自己和季炳年跑掉,又把手机关掉的事情。
何忘之确信汪已桉和姜明月都会气的不行。
搞不好回去以后手术要泡汤,又或者这四天假期没有过完,就会被抓回去。
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何忘之很痛恨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支配,但凡有一点自我意识,就要被打压,有一点自己的喜好,就要被惩罚。
这去哪里说理去呢?
所以她想着,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前活得潇洒一点。
于是在接下来的四天里,她和季炳年跟着渔船出海了。
钓鱿鱼,钓鱼,彻底地体验了一波渔民的生活。
虽然很冷很累,但是却有着自由的感觉和因为自然的美而产生的广阔心胸。
下了船以后,何忘之还念念不忘。
但是看见在码头等候的MAX的身影的时候,何忘之还是变了脸色。
距离码头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宝马停靠着。
车窗都贴了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是何忘之的感觉很明确,汪已桉应该在车里。
面对何忘之的犹疑,季炳年很直接,直接走到了车前,敲了敲车窗。
隔着快有十米的距离,何忘之看着季炳年不是很柔和的敲窗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想走过去,但是max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这样做。
季炳年不甚柔和地敲车窗,过了一会儿,汪已桉才降下车窗来。
他目视前方,根本不去看季炳年。
感觉很不尊重人。
何忘之看见汪已桉的侧脸,冷冰冰的样子,心中没底,用脚尖儿蹭地面。
季炳年不知道和汪已桉说什么,说着说着,还冲何忘之招了招手。
何忘之头皮一麻,想着季炳年真的坑人,去撩虎须不说,还让自己过去给已经烧着了的局势舔油。
何忘之站在原地不动,季炳年看着她的方向不知道和汪已桉说了什么。
从何忘之的角度可以看到汪已桉全程都是面对前方,即便是季炳年冲着她,汪已桉也没有转过头来。
他也没有说话。
这样的情况让何忘之的心中更加没有底。
汪已桉发火很可怕,但是这样的引而不发更可怕,像是要攒着,秋后算账一样。
季炳年走了过来,“何忘之,你就这么怕他的?你是鸵鸟啊?”
何忘之冷哼一声,“你要是不害怕他,就去灭了他啊!”
季炳年把手搭在何忘之的胳膊上。
何忘之还没说话,MAX就轻咳了一声。
季炳年冲何忘之挤眉弄眼的笑。
何忘之可笑不出来,她把季炳年的胳膊拉下来,说:“你和他说什么了?”
季炳年挑眉,“要不然我真的灭了他?然后带你走?”
MAX不着痕迹地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何忘之头上青筋直蹦,一连声地叫着“大哥,大姐,能不能不要在给我添麻烦了,我现在已经很麻烦了。”
季炳年低头,看着一脸慌张无措的何忘之。
“你这么怕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何忘之不太能理解季炳年的意思,她想抬头问,季炳年拍了拍她的发顶,还挺用力的。
何忘之的话没出口,季炳年说:“忘之,要加油啊!”
他的声音正经了不少,像是回到了最初,在病房里鼓励她要坚持下去的人生航标。
何忘之忽然就有一点想哭,抽了抽鼻子,忍住了。
季炳年见状,笑,“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如跟我走吧?”
“你要走了?”
明知道很快就要分别,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季炳年低低地“恩”了一声,然后说:“忘之,这几天我很开心。”
何忘之听到他的声音不太对,抬头要去看,结果被季炳年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衣服又宽大,何忘之埋在他的怀里,第一感觉就是——好咸。
这两天在海面上,海风里都有盐分的味道。
季炳年用力一抱,又很快松手。
没有那中黏连不断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当断则断的潇洒。
季炳年松开何忘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忘之看着季炳年远去,默默无言。
MAX轻声提醒她,“He,我们也该走了。”
何忘之点头,最开始的几步迟疑,但是很快就调节成正常的速度向汪已桉的车的方向走去。
这次见到MAX,感觉就变了。
那个慈祥可爱的大叔不见了,他转而化成一个可靠的利剑一般的人物。
对何忘之的话也不多。
何忘之走到车旁,看见汪已桉坐在后座,白皙袖长的手轻轻地托着下巴。
他带着一块金属腕表,穿着西装正装,带着银色的暗纹的白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发理的很短,精英的模样。
而自己?
何忘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宽大的男士羽绒服。
他们上船的时候没有料到冬日海面有多冷,只觉得新奇好玩。
他们自己的衣服被海风一吹就透,季炳年从船员手中高价买了两件大衣。
何忘之瘦,相比于白人男性她的身材又瘦小,能穿的这件衣服脏的不要不要的,袖口是洗不出来的黑。
不止如此,她的身上还有一种海水的味道,腥得很。
何忘之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就觉得特别的尴尬。
她这个样子,不要弄脏别人的车了吧。
汪已桉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任何发火的前兆。
但是何忘之就是知道,他一点都不开心。
她也注意到,在自己拉开车门的时候,汪已桉的眉头皱了皱。
“要不你们先回去,我……”
何忘之很为难,觉得汪已桉本来就在忍受自己的出走,现在在以这种形象坐在他的旁边,他很有可能把自己丢下车去。
何忘之手无足措,汪已桉忽然说:“上车。”
这就像是一个号角,一个命令。
何忘之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赶紧上车。
她小心翼翼地靠着车门坐着,生怕自己的脏衣服碰到了汪已桉。
她轻轻呼吸,很惊慌地发现,车内清淡的气味因为她的到来而带来一种海的味道。
不是很好闻。
汪已桉什么都没有说,他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有变。
但是他越不动,何忘之就越慌张,全程屏息静气,同时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怎么没在上车前把衣服脱掉扔掉呢?
一路纠结,在MAX安全而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何忘之被送回了家。
她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离开的车尾巴,心中很是不安。
她刚站了一会儿,林秘就推开门跑了出来。
她的样子很着急,眉头蹙着,看起来还像是正常的样子。
相比于林秘的生气着急,汪已桉的样子太不正常了。
林秘让何忘之在门口就把脏脏的外套脱掉,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何忘之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一进房子,就被林秘指挥着去吃饭和洗澡。
这次出走,事情说大也不大,毕竟接下来还要做手术,再出去玩本来也是征得了姜明月的同意的。
但是她临时关机,几天联系不上人,还是和季炳年一起出去玩,这事情一细想就不太对。
林秘只是姜明月的传话人,她现在没说什么,意味着姜明月没有完全的爆发。
何忘之想着,既然这些人看起来都是要和她秋后算账一样,那自己也就干脆死猪别怕开水烫了,爱咋咋地。
何忘之吃好喝好,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舒服的感觉让她直叹气。
林秘小心地看着她,见她是舒服的叹气,不禁笑了。
“怎么样,在外面野了几天,是不是还是家好?”
何忘之挑眉,心理说:“那可不一定。”嘴里却哼哼了两声,看起来像是赞同,但其实是敷衍。
林秘也不纠结,相比于同龄人,何忘之过的算是很窝囊的了。
“不过下次你还是开着手机,这次大家都急坏了。”
何忘之心中烦,但是林秘毕竟属于“非战斗序列”,她不能对林秘发火,这不是挑软柿子捏呢么!
“我累了,回去睡觉了啊!”何忘之说。
林秘点头,“明天就得提前住院了,做好了检查之后,到时候就该做手术了。”
又提到手术,何忘之的手颤抖了一下。
最近都在海上,有大片的时间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让人的意志力更加的薄弱,越到要做手术的时候,何忘之就越怕。
林秘后悔,自己提了一个糟糕的话题,赶紧说:“我给你买了个游戏机,做为你战前鼓励。”
何忘之没怎么收到过礼物,这次回来,她总觉得自己要被秋后问斩,连喘气儿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还有礼物。
何忘之高兴的脸都红了,不住地道谢,又问林秘的生日在什么时候,记在手机上,准备回礼。
林秘看她的样子,感觉有些心疼。
何忘之回到了房间,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纸袋子,打开一看是全新的switch游戏机,还有游戏。
何忘之研究了半天,觉得林秘真的太好了。
她一直担心做完手术以后,时间该怎么打发,现在看来,还是有事情能够做的。
何忘之想要玩一会儿游戏,但是这几天在船上其实她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晃晃悠悠的船上,时不时地被一个浪给晃醒。
何忘之现在躺在床上,盖着天鹅绒的被子,还有种晃晃悠悠的感觉。
何忘之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秘敲了敲门,见没有反应,对电话那端的人说:“是的,她睡着了。”
何忘之第二天醒来,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手臂。
肚子很饿,她想睡一会儿懒觉,但是抵不过五脏庙告急。
何忘之爬起来,像梦游一样,去洗手间洗漱,然后跑到楼下来准备吃饭。
佣人早就将早餐差不多备齐了,见何忘之下楼,赶紧用微波炉热了牛奶,又用黄油煎了吐司。
何忘之是真的累,闭着眼睛吃吐司。
林秘在一旁看文件,忍不住笑道:“别把牛奶喝到鼻子里面去。”
何忘之软软地“恩”了一声,费力地睁开眼睛。
“我现在觉得,出海真难,我以后一定要多吃鱼,多吃海鲜,促进海运事业的发展。”
何忘之很少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林秘搁下了手头的工作,走到她的旁边,按着她的肩膀,道:“看来出去玩玩也不是不好,都已经开始有造福社会的念头了。”
何忘之被压到胳膊,“哎”了一声,“林秘,轻点儿,我胳膊疼。”
林秘赶紧松手,也坐下来吃饭,“你胳膊怎么了?这两天钓了大鱼了?”
何忘之摇头,“深海的鱼我怎么钓啊,它们不把我扯到海里就不错了。再就是,现在都是现代化设备,钓鱼多不高科技啊,不过我们倒是钓鱿鱼了,不过不是用的鱼钩,还挺好玩的。”
一说到那两天的体验,何忘之还是高兴的时候多。
“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出海玩一下。”林秘说着,看何忘之虽然表情幸福,但是眉头依然蹙着,时不时的要按两下胳膊,有点担心。
“忘之,你的胳膊没事儿吧?要不然一会儿去医院检查一下?”
“都是老毛病了,也治不了。”何忘之有点认命的样子。
见林秘好奇,自己也疼的有点心烦,就说:“这胳膊是以前我读高中的时候,被人骗到器材室,把我的手臂背后,用绳子捆住,血液循环不通导致的,后来也去看了医生,说是得用针灸,而且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解决问题的,当时我嫌针灸太贵了,我又有点害怕那些针,就没去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