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武伊伊把泡好的茶用托盘端了出来。
她把茶摆在枫爱民的面前,故意忽略枫爱民的示意,坐到了他的对面。
枫爱民端详着眼前的武伊伊,多年不见了,他发现她的身材还是与当年一样苗条有致,没施粉黛的素脸,皮肤依旧白皙,泛着一抹健康的红晕,唯一变化最大的是那双曾经纤纤细白的玉手,如今明显粗糙了不少。但与自己的长满斑点的手对比,她的还是细嫩的,年轻的。
枫爱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爱妃依旧年轻,朕却老了!”
他的话让武伊伊微微一怔,答道:“伊伊离开皇上来这里的时候二十岁,一住便十八载了,二十加十八都三十八了,怎么能说年轻呢!”
枫爱民苦笑了一下,幽幽道:“对比朕的风烛残年,爱妃还是年轻的!”
事实如此,无谓的安慰未免太矫情了。
武伊伊看着枫爱民过早苍老的面容,心中紧了一下,鼻子微酸,把眼帘低垂,选择了沉默。
枫爱民微微勾起嘴角,调侃道:“爱妃不准备安慰一下朕吗?”
武伊伊抬眼,反问:“皇上觉得伊伊有这必要吗?”
枫爱民大笑,指着她道:“哈哈,好个武伊伊,不爱做作说假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啊!”
武伊伊含笑挑眉:“这可是伊伊能从侍候皇上的宫女到今天的武妃的资本,岂能轻易改之呢?”
枫爱民点头笑道:“哈哈,爱妃,言之有理!若爱妃不是这般的性子,朕还真不会为你开罪宫中四妃与母后,封你为妃!”
能把自己从低微的小宫女封为地位显赫的武妃,枫爱民经历了多少阻挠她是知道的,心中也是感激的,但当她发现他只是喜欢她,而不是爱她的时候,他便只能是她感激的对象,而不是感动的对象。
对于爱情,她武伊伊承认是太贪心了,正因为这样的贪念,她顺着白妃的有意排挤,搬到了这远离皇宫且偏僻的‘落霞苑’,过着清贫平静的生活。
看着武伊伊柔媚中带倔强的素脸,勾起过往旧事,枫爱民突然觉得来时心中想好的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要怎样说起。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品了一口茶。
武伊伊直言打破彼此的沉默道:“皇上,今天来不是为比对你我谁更年轻,或谈论伊伊的性子而来吧?”
枫爱民呵呵一笑否认道:“呵呵,这个当然不是!只是朕。。。。。。。有些藏在心中,郁闷得紧的事,想要跟爱妃你倾吐一下!”
武伊伊微微浅笑,没好气地嗔道:“就知道皇上,你不会单为伊伊而来!”
“呵呵!”
事实胜于雄辩,枫爱民干笑两声,对身边的磊公公道:“退下吧!”
“这。。。。。”
“唔!”
“是!”
皇帝虽老,威仪还在!
武伊伊看在眼内,心中泛起了一抹浅浅的涟漪。
当年就是这种无上的威仪把她的心给困住了的,一困就半生了。
磊垒退出院门,枫爱民把自己的pp移到了武伊伊傍边的凳子上,顺势轻轻握着武妃放在桌面上的手,道:“爱妃,你可知道朕众多的妃嫔中,朕最喜欢跟你聊天吗?”
武伊伊点头,淡淡地道:“这个伊伊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
武伊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枫爱民最喜欢她静静地聆听他说话的姿态,以前是,如今也是。
枫爱民继续道:“因为爱妃是个最好的倾听者,也是个最安全的收藏者!只有你对朕没有祈求!”
谁说过伊伊对皇上没有祈求!伊伊可是祈求过皇上,你的爱只属于我呢!
武伊伊对枫爱民飞了一个眼神,在心中无声抗议道。
枫爱民看着前方一张转着圈儿飘落的红叶出神,没有留意武伊伊眸子里的抗议。
红叶飘落地面归于静态,枫爱民才叹道:“落叶终要归根的!朕老了,大臣们都要朕,选好下一代枫朝君主!”
皇子中,子胜年幼,可以不提,太子子雄与荡儿年龄与实力都旗鼓相当,难怪皇上苦恼。
武伊伊暗暗分析了一下,眼眸中对枫爱民闪过一抹关切。
枫爱民紧握了一下她的手,问:“伊伊你知道太子与荡儿谁才是朕心中的心头肉吗?”
武伊伊认真地想了一下,微微点头,没有答话。
他就喜欢她什么都清楚,但从不会打断他的话,阻碍他的思路。
枫爱民对她勾了勾皮肤松弛的唇角。
“朕不想后宫皇权的纷争,祸及荡儿,荡儿还小,他们母子斗得过骆妃与胜儿,也一定能斗得过赛妃与雄儿吗?但雄儿他们加上一个白妃,他又能有几分胜算?”
说到这里,枫爱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仰问苍天:“上天呀!你一定要朕在他们之间选一个吗?真真是为难朕了!”
说是为难,其实他心中已有了决定。他说出来,不是需要别人的建议,而是他需要别人去聆听,去肯定自己的想法,然后放心去实施。
武伊伊明白得很。
她任由枫爱民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着,没有表达任何见解。
枫爱民抬手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沉默良久,继续道:“荡儿自幼聪明好学,长大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帝才,不过他率性重情却是皇家大忌,再这他的舅舅是高阳国的帝君,若到时借助侄儿登位为名,起了歹心,伺机夺取枫朝江山也不是不可能的。”
枫爱民惋惜地叹了口气:“所以荡儿为帝,并非万全之策。”
“骆妃机智仁厚,可惜胜儿比荡儿更为年幼,让他们处在危地,决不可能是钱妃,赛妃,白妃的对手!所以更为不妥。”
“雄儿天性暴戾,内心寡断,不过胜在有白妃与赛妃二人扶持,朕想如今只有雄儿即位才可以稳住大局,避免不必要的纷争。”
枫爱民把心中所想一口气说罢,问:“伊伊你说是吗?”
“嗯!”
静静听了那么多,武伊伊适时地回应了一声,表示她对他的话都明白,都理解。
对比钱妃的高贵丰腴,白妃的冷厉美艳,骆妃的机智仁厚,赛妃的委婉娇美,枫爱民更喜欢柔媚中带倔强的武伊伊。
枫爱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满意地道:“所以说朕的嫔妃中,爱妃是最好的,最能为朕分忧的一个!”
爱嘛!当然还是自己心中的花仙子,花月容了。不知道那朵没有富贵培植的牡丹,是否还如初见般娇艳欲滴呢?
面对枫爱民对她的赞赏,评价与最后的分神,武伊伊只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人面不知何处去,枫叶依旧舞金秋!”
朗朗的声音传入耳内,把武伊伊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中。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从南厢房走了出来,站在园子中央,对着枫树下的石凳子,石桌子发愣。
武伊伊回神:“哦,公子采药回来了?”
“嗯!”
白影一晃,武伊伊眼前多了一位十八九岁的美男子。
的确是位美男子!
他生的皮肤白皙,唇红齿白,鼻若悬胆,美目如黑夜星辰般含着似有若无的温情,浓浓的眉稍上带着俏意,张扬入鬓,极其优美的五官,华丽丽地长在了一张男儿脸上。放在现代绝对是秒杀任何雌性动物的极品。
他身穿白布袍子,袍子的一角被他撩起别在腰间的腰带里了,露出大半节白布里裤与一双黑布靴子,拿着一把挖药用的小锄头,背上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小竹箩。
人家采药必一身泥土一身草花的,他却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干净得犹如是逛完市集回来的一样。
看来刚刚学成下山的他,比上次来给我治病的时候长进了不少。
武伊伊微微一笑,刚要走动,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已酸痛得,动也动不了了。
她无奈地喊道:“连公子,我的腿伤又发作了!”
他扶着武伊伊在石凳上坐下,准备放下手中的小锄头,解下身上的小竹箩,为武伊伊轻轻揉小腿与膝盖的时候,见武伊伊盯着他的靴子与裤脚看,美目内闪出一抹娱戏的笑意,左腮边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道:“伊伊,一副嘴角含春的样子,在想什么?”
被这位能做儿子大小的美男子调笑,武伊伊的脸还是不自觉地微微红了。她瞪了他一眼,骂道:“连公子,我看你人是长大了不少,可说出的话却越来越没规矩了,活该荡儿叫你臭小子!”
连公子把带俏的浓眉向上一扬,蹲下,一边为武伊伊轻轻揉着小腿与膝盖,一边嗔道:“伊伊,人家叫勇儿!不叫公子!想我讲规矩,伊伊首先要唤我勇儿!”
武伊伊被他俏生生的模样儿给逗笑了,道:“呵呵,你别忘了,你可是荡儿的师叔,若要论辈份,你可是与我同辈!既是同辈,我又岂敢把你当儿来唤呢?”
连勇不依道:“伊伊,你也别忘了,我的年龄比你荡儿还小点!再说人家养大的儿子,平白让你唤作儿子,你不亏!再说你荡儿也没把我当师叔看待过!”
武伊伊看着他吃味的样子,掩嘴笑道:“哈哈,你看你没一点为人师叔的样子!让荡儿怎么叫得出来!”
连勇顺势提到:“所以伊伊该唤我勇儿!勇儿!”
武伊伊耐心道:“唉,不是说了,论辈分是不行的么?”
连勇一边揉着武伊伊的膝盖,一边缠道:“我不管,人家自小离家,离开娘亲,跟你见面的日子比亲娘多!你就得唤我作儿,给我点母爱!”
这孩子与荡儿一个性子!就爱胡闹!<更新更快就在笔趣网www.biqu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