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出太远的地方,如果闷了就站在自己门前待一会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来神偷和这个妹妹的感情非常好了,不然也不会给他前后绣香囊。不过神偷这样子肯定是经常不回去,否则都出来这么久了,他的妹妹早就找出来了。
苏蓁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个香囊背后竟然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少女。
面前的女子虽然双目失明,但经常凭着感觉绣些东西拿出去卖,以此用来补贴家用。
听着女子的话,苏蓁蓁拿住桌子上的一块手帕,手帕上的花纹细致,有一莲花栩栩如生,再多看几眼,似乎还能闻到悠悠清香。这技法实在不像一位盲人所绣。
女子坐在木凳子上,手中的针线活却没有放下。
“这些都是你绣得?”苏蓁蓁询问道。
“嗯,”神偷妹妹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表情,“我绣得这些小玩意在市场上还是有人买的。”
“那你可知道你哥哥在做些什么勾当?”苏蓁蓁站起身,靠在房门处,四处望着这屋子,眼睛不经意地眨了几下,屋子里装饰极为简单,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看着却有些名贵。
听到“勾当”二字,女子“嘶”了一声,原来是手中的针刺入了她的食指中,苏蓁蓁立刻走上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药膏给她细细涂抹。
“姑娘何处此言?”神偷的妹妹皱眉,苏蓁蓁的食指轻轻地摩挲于她的指尖,温润细腻的指尖触感再加上冰冰凉凉的药膏,只让人觉得舒服极了。她虽望不见眼前人的样貌,可是能感觉到来者是一位温厚、讲道理的人。
看样子神偷妹妹似乎对她哥哥的行动不清楚,苏蓁蓁便把胭脂以及夫人中毒一事一一地告诉了她。
药膏冰凉渗入人的体内,神偷妹妹开口,“能否带我去见见哥哥?”
刚入屋子时,苏蓁蓁就看见不远处的床上摆着一套衣裳,想是面前的女子织给她哥哥的,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极为名贵,可见她哥哥有多宠眼前的人,还有神偷身上的香囊,这样想来,这兄妹二人必定情谊深厚,倒不如让这妹妹去看看神偷……
“好。”苏蓁蓁只应允了这一声,眸子垂下,个中心思尽在其内。
喊来马车,苏蓁蓁与神偷妹妹坐在马车内。
“多谢姑娘的药膏。”神偷妹妹抚了下食指,魏唇微张。那会心中尽是哥哥,倒忘记了谢谢她。
“没事,这药膏效果不错,我放在了你屋子的桌子上。”苏蓁蓁一面说着,一面把马车上的帘子拉开,看看到了何处。
“还是多谢姑娘好意。”妹妹面露微笑,双颊微红。
过了一会,马车停在了县主府。
站在门口的仆人见是苏蓁蓁回来,都立刻赶上前去,苏蓁蓁和仆人一同扶着神偷妹妹下了马车,进了县主府。
柴房内,神偷正被捆着,嘴里含着一团手帕,屋外的走动声让神偷警觉了起来,目光只盯着门那里。
苏蓁蓁打开柴房门,一道阳光趁机溜了进来。神偷看见苏蓁蓁后面的人,双眼忍不住瞪大,被捆的双脚蠢蠢欲动。
“哥哥?”注意到苏蓁蓁停了下来,神偷妹妹走上前,轻声唤道。
苏蓁蓁走到神偷面前,弯下腰拽出他口中的手帕,扔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神偷语气急促,转头又恶狠狠地盯着苏蓁蓁,“是你让她来得。”
“兄长,你怎么这样糊涂。”
神偷望着面前的妹妹,阳光落在她的背后,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我……”神偷低下头,眸子暗淡,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唯一的光。
“你们两个先好好聊聊吧。”苏蓁蓁在此时开口,说完这句话后也示意仆人一同离去。
“兄长,你是有什么苦衷吗?”神偷妹妹握紧了手帕,失明之人双目空洞,魏唇欲抿。
“我……对不起,妹妹。”神偷撇着头,似乎不忍看眼前人。
神偷妹妹循着声音,走到神偷的面前,双手在空中招了几下只招到了空气,便席地而坐。
“寻常兄妹之间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更何况是待我比待自己都要好上千倍的兄长。”神偷妹妹嫣然一笑,露出的虎牙格外可爱,“兄长只要将事情如实说来……”
话还没说完,神偷截道,“不行。”
“刚刚那位姑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将实情告诉了她,兴许也能减少一些罪过。”神偷妹妹赶忙说道。
神偷皱紧了眉,神色是一副不愿意的模样,但说话时不由得降低了声调,“做都做了,还贪求什么减少罪过。”
“我相信兄长不会做出这害人之事,但兄长想过没有,若你日后出了事,那妹妹我要怎么度日?”神偷妹妹抬头,只想让眼前的哥哥明了事实。
柴房里安静了片刻,神偷开口,“你去把苏蓁蓁叫进来吧。”
眉间的眉毛一下子舒缓开来,神偷妹妹露出了欣欣然的笑意,立刻起身去打开柴房门。
苏蓁蓁见神偷妹妹出来时的神色,便了然。
“说吧,是谁在指示你。”柴房现在只有苏蓁蓁和神偷两个人。神偷将事情告知苏蓁蓁,一黑衣人寻来,给了他一大笔钱财让他做这件事。
“你没有见到那人的样貌?”苏蓁蓁眼中含着不信。
神偷摇摇头,那晚无月,夜色里一片漆黑,黑衣人只在门前的树下等着他。
苏蓁蓁沉思了片刻,望着正被捆在稻草上的人,心生一计,“这样,你继续与那人合作。”苏蓁蓁凑近了神偷,小声说道。
擒贼先擒王,如果是那黑衣人找神偷合作,必定背后还有一人,不如顺藤摸瓜,抓住真正幕后指示人。
两人商议好后,苏蓁蓁便松了捆在神偷身上的绳子。神偷转转头,转转脖子,心里想着,这绳子可真结实,被捆的时候感觉脖子都不舒服了。
神偷妹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立刻走上前,“怎么样了。”
“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神偷抱住妹妹,微微一笑,这件事是他一人招来的,不能让妹妹涉入险境。
当晚,神偷便按照计划,继续和那人约着见面,苏蓁蓁则小心地跟在神偷后面,远远地观望,这样连连见了一个星期,苏蓁蓁发现了端倪。
与神偷交接毒药的好像是高府的人。
起初苏蓁蓁仅仅是怀疑,担心是自己离得远,看得不真切,但有一晚那人露出了马脚让苏蓁蓁心中笃定。
那一晚风有些大,一出门满耳都是风声,黑衣人转身之时,腰间的衣物被风吹起,苏蓁蓁便看到了他着在腰间的令牌,那令牌她太熟悉,以前天天找她麻烦的高秋叶也曾用过。
原以为高秋叶对她们一家已经没了想法,没想到心思还是如此歹毒。
苏蓁蓁窝在被子里,脑海里都是黑衣人腰间的令牌。
天已经微微亮,但苏蓁蓁还没有睡着,翻了个身望见眼前熟睡的魏寒,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隔日,日上三更,苏蓁蓁才醒来。
因为忙着解决在胭脂中下毒一事,苏蓁蓁最近很少去店里的厨房,也很少有时间研究糕点。
一看屋子内亮堂堂的,苏蓁蓁一屁股坐起来,急急忙忙地漱了口,吃了饭就出门了。府里的人见苏蓁蓁这么着急,都面露疑惑。
苏蓁蓁急着去王府,一人之力单薄,但有了郡主的帮忙,她心里也会安定些。
“什么?是高秋叶干得?”
苏蓁蓁与郡主相见,郡主听了苏蓁蓁的话后忍不住掏出腰间的鞭子,苏蓁蓁点点头,见了郡主的反应却觉得有些好笑,便掩着嘴笑了起来。
“你别笑了,咱们谈正事。”
苏蓁蓁一秒变正经,和郡主说了那晚所见。郡主提议要帮苏蓁蓁收集证据,苏蓁蓁应允,有郡主的帮忙效率会高很多。
苏蓁蓁这边让店铺里的人观察着,每日有没有从来没买过胭脂的人来到点中,店铺外有没有可疑的人转悠;郡主则派武功好的人在高府外监视,自己则密切关注高秋叶。
经过几天的观察,郡主喊来苏蓁蓁。
“查到了什么吗?”苏蓁蓁急切地问。
郡主让苏蓁蓁先坐下,“在我注意高秋叶的这段日子里,发现她……”郡主凑近苏蓁蓁的耳朵,只见二人的眉头微皱,神情严肃。
郡主注意高秋叶时,发现高秋叶经常派一个婢女去当铺,她身为高家女儿,自然不会缺银两用,那么为什么又要去当铺呢?
疑惑于这一点,郡主便偷偷地查了高府的出入账银两情况,最后发现高秋叶出账银两奇高。
两人相视一眼,怕不是买药和雇佣黑衣人的钱多出来了?
“这样,我明日去高府打探一下情况。”郡主开口。
苏蓁蓁同意,高秋叶的出账实在可疑,就是不知道她爹娘清不清楚那笔花费。
第二天,郡主便去了高府。
“郡主今日怎得有空来高府?”高夫人示意婢女,“快准备上好的茶。”
“今日路过,便想着都经过府上,不如再进来看望下夫人您。”郡主坐在客席,露出笑意。
“这茶是高大人从西域带回来的,茶水幽香。”高夫人笑着看郡主,示意她喝上一杯。
“茶是好茶。”郡主放下茶杯,没有看向高夫人,“但也不能贪喝,不然夜间也会睡不着。”
“郡主说得有理。”高夫人含笑。
“我看夫人的耳饰精致小巧,想必价格不菲。”郡主眼里饱含着兴趣。
高夫人抚了下自己的耳饰,笑着说道,“郡主真是好眼光,这耳饰贵是贵了点,但像我们这样大的人再不对自己好点,日后也没多少机会了。”
“再好也要适度,像价格,像茶叶,像日常用的银两,凡事超过了度便可能会导致另一种结局。”郡主悠悠地开口,笑意却不减。
高夫人本就对郡主的突然到访感到疑惑,现在她的言行又与往常不一样,似乎话里含话。
“母妃还在府上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高夫人抬了抬眸子,眼神里意味不明,但也是面上带笑,“好。”只应了一声,瞥了眼婢女示意她送郡主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