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寒沾了沾墨继续批公文,抬目道:“魏呈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密探沉思了一会,最近外面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唯有寻找苏王妃的事情例外。
听到密探说到“苏王妃”三个字时,魏寒的手突然顿住了,所有事情瞬间联想到一块。
按理说,现在盯魏呈最紧的应该是他这个三王爷才对,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是在皇位面前,没有手足之说。听着残忍,但是是现实。
他都没出手,又会有谁要针对魏呈?
仔细想了一番,魏寒只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在所有事情中间周旋的蕙贵妃。
他的母妃。
联想到苏蓁蓁最开始被人陷害,背后操纵的人就是蕙贵妃,再到之后的事,蕙贵妃反常的态度。
其实一切事情都有迹可循。
急忙扔下了笔墨,魏寒吩咐道:“你现在多派人手在四王府外等着,不要被反侦察了。”
“是!”
“还有,这两日先别大肆外出寻找王妃,风声紧,先按下来。”
密探也明白了魏寒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再说苏蓁蓁就在身边,现在先不要打草惊蛇,免得让别人下了死手。
“调马车,本王要进宫,此事也别声张。”
“是!”
御花园内。
蕙贵妃正在陪刚下朝的皇上散步,两人脸上皆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交谈得不错。
皇上负手而行,接过了太监手中的鱼食,一点一点投掷在池塘内。里面的锦鲤争先恐后张着嘴抢夺,簇成一团鲜艳的红色。
“这鱼真好看。”蕙贵妃笑得慈祥,一派与世无争的温和样子。
“这鱼养了快四、五年了。”每洒一点饲料,那池塘就会翻起一阵不小的水浪。
这些鱼就像匍匐在天子脚下的臣子一样,只要抛出点诱饵,就会有人想咬钩。
“人人都说锦鲤是吉祥物,蕙贵妃觉得呢?”
蕙贵妃愣了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道:“臣妾……也这么觉得。”
自从静妃死后,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点微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蕙贵妃自己想多了。
果然,蕙贵妃刚想起这茬,就被皇上提起了。
“朕想起了去年的时候,偶尔有几日和静妃来这里看锦鲤。”
听到这句话时,蕙贵妃整张脸都僵了,若是挡着她下半张脸,就会发现上班张脸根本没在笑。就像有人硬生生扯着嘴皮一样。
“皇上怎么突然想起静妃妹妹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蕙贵妃连忙低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说错话了。”
静妃已经被打入冷宫,封号也被夺去了,现在应该是个庶人才对。
“无妨。”
皇上的态度让人摸不清态度,两人散了会步,察觉到了蕙贵妃今天要么心不在焉,要么高度紧张,两人也就逐渐没心思说话了。
“朕还要回御书房批折,你自己走走吧,有空朕再去看你。”
“恭送皇上。”
定了定神,蕙贵妃安慰自己不要慌张,方才皇上那番锦鲤之说是什么意思?是发现什么了么?!而且为什么突然提起被打入冷宫的静妃?
越想越慌张,蕙贵妃脸色凝重的回了贵妃殿,仿佛是为了掩盖脸上的紧张,不断的喝着热茶,热气氤氲眼眸间,里面划出一丝恶毒的神色。
苏蓁蓁必须死,否则天天胆战心惊的。
“娘娘,三王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王爷说来请安的。”
蕙贵妃放下了茶盏,让宫女去请魏寒进来,心里疑神疑鬼的,上次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这次魏寒又想来干嘛?
苏蓁蓁已经不在宫中了,蕙贵妃倒没上次那么心虚害怕,反正魏寒手里也没有把柄。
须臾,宫女将魏寒带了进来。
魏寒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找苏蓁蓁,自然是为了查看蕙贵妃身边的人。
比如平日里在蕙贵妃身边伺候的人,还有几个贴身宫女,这些全是蕙贵妃的心腹。
所以如果蕙贵妃做什么事,肯定会派这些人去下手。
魏寒假装和平时一样来给蕙贵妃请安,不时观察着在贵妃殿进出的人。
看来看去,都不是平日里在蕙贵妃身边伺候的人。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魏寒隐隐觉得自己的猜测成真,也没有打草惊蛇问这个问题,和蕙贵妃说了些家常。
蕙贵妃也不傻,毕竟所有亏心事都是她在干,千防万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人找出把柄。但唯独让身边的人出了纰漏,
而且魏寒今日来的意思,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表面平静,实则已经是在试探了。所以蕙贵妃也佯装出平日里待人慈祥的样子,尽量不让魏寒怀疑。
“母妃注意身子,儿臣就不多叨扰了。”
蕙贵妃揉了揉太阳穴表示自己头疼,拂着袖让魏寒下去了。
同时,蕙贵妃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欣慰,没想到魏寒会用这种方法来试探。
“加紧力度,赶紧让那群人找到苏蓁蓁!”
吩咐下去后,各个密探恍如鬼魅一样消失在了贵妃殿中。
马车碌碌行驶到市井,魏寒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停在了距离四王府外不远的巷子里。
“王爷,咱们不回府吗?这天怪阴沉的,看着要下雨。”
魏寒的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来:“不急。”
忽然,一阵加急的脚步声传来,车夫喝了一声:“谁?!”
撩开了帘子,魏寒看了出去,示意车夫退下。
来人正是魏寒的密探。
“启禀王爷,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动,也没有发现苏王妃的踪迹。”
“恩。”
“不过属下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得到允许后,密探继续压低声音道:“四王爷每日都进进出出的,形单影只,但每次回府时会带很多女人用的东西,很反常。”
四王府里还没有哪个女人能让魏呈宠成这样,再者如果喜欢,魏呈直接带人出去买不久成了。
眼下魏呈这么做,只能再次证明苏蓁蓁就在四王府里。
魏寒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总不能进去抢人,万一被魏呈发现,绝对会被倒打一耙。
“王爷!是苏王妃那个侍女!”密探忽然惊讶一声。
两人顺势看过去,只见八月勾着菜篮子,低着头从后面的巷子绕进去,明显不想被人看见。
“果真在这。”
魏寒的拳头捏得咯吱响,心里忽然急躁起来,苏蓁蓁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竟然还有心思在这过日子?
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满世界找她吗!
这边风雨欲来,庭院内却是一片风和日丽。
苏蓁蓁坐在秋千上,一边捧着书卷看一边荡起来,八月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摘菜。
“八月,不是有后厨么?”
八月乐得自在,从菜篮里拿出了一包糕点给苏蓁蓁。
“我知道王妃吃不惯这里的菜,胃口一天比一天小,所以没办法呀,八月总不能看着你日渐消瘦吧。”
八月继续嘟囔道:“而且这里是四王府,我跟那群人不熟,不好意思去后厨拿东西。”
“好啦,逗你的这么当真,我爱吃你做的东西。你这两天直接去后厨拿就行,用银子打点,别去外面买了。”
苏蓁蓁差点没把“危险”两个字脱口而出。
早晨外出的魏呈正好回来,方才城门盘查的时候,他隐约看见士兵们手中拿着一张熟悉的画像。
如果告示上没有贴通缉犯画像的话,那就说明这些人是在私自盘查。
至于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可想而知。
魏呈匆匆回府,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苏蓁蓁,只有看到苏蓁蓁还在时他才安心,每每如此,只远远看见苏蓁蓁一面就行。
今天的魏呈也一如往常,站在长廊里看着苏蓁蓁的背影,足足站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咦?四王爷来了。”八月起身把水端走,忽然眼尖发现魏呈站在那。
“嗯?没有啊。”
等苏蓁蓁起身回看时,魏呈已经走了。
“刚走呢,奇怪,这几天我发现四王爷总是站在那远远看着这边,也不过来说话。”
苏蓁蓁却突然一愣,忙问道:“他这几天……都有来吗……”
八月笃定地点头,“是啊,好几天了都这样,我还以为他找王妃有事呢。”
上次闹过别扭后,魏呈再也没强人所难了,苏蓁蓁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问道:“你还有买其他东西吗?”
“有!王妃不是爱吃这家的糕点吗,我买了很多回来。”
苏蓁蓁拿起了菜篮子,把糕点都装了进去。
“王妃你去哪呀!”
“没事,我去去就来。”
苏蓁蓁到书房时,里面已经占满了人,所以她只能停在门口等候。
魏呈在和手下们商量事情,苏蓁蓁也不好偷听,只得站远点,几个来往的手下都认识她。
一炷香时间后,魏呈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匆匆脱身的,环眼一看,就见到了一个薄弱的身影站在风中。
“苏蓁蓁。”
魏呈有些欣喜,苏蓁蓁居然会主动找他。
“王爷辛苦了。”苏蓁蓁把糕点给了魏呈,只字不提其他事情,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关心而已。
对于魏呈却是莫大的鼓舞,提着沉甸甸的东西道了声谢谢。
“王爷进去吧,苏蓁蓁就不打扰王爷了。”
“别走。”魏呈忽然拉住了苏蓁蓁,阴柔邪魅的双眼上透着一股可怜。
心一软,苏蓁蓁道:“王爷还有公务缠身呢。苏蓁蓁在这恐怕有诸多不便。”
“无妨,事情已经说完了,今日本王正好有空,就陪陪你吧。”
拗不过魏呈,苏蓁蓁也没有拒绝,魏呈对她的好她都记得,现在一点一滴都存在心里。
旁边的人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本王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
苏蓁蓁微微一笑:“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真会?本王也喜欢吃这家的。”
香酥的糕点惹人垂涎三尺,魏呈也发现这段时间苏蓁蓁疯魔一样爱吃甜食,心里知道苏蓁蓁还在为那些事不痛快。
虽然苏蓁蓁明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往事不是短短时间内就能被吸收愈合的。
那日魏呈还找来八月过问,问苏蓁蓁有没有什么异常。
八月的回答也让人心疼,白天的苏蓁蓁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可到了深夜凌晨,苏蓁蓁总会躲在被窝里哭,压抑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