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小伤而已。”苏蓁蓁指了指眼前两个人,恶声恶气道:“我不会教训人。”
八月立马懂了,十指生了冻疮,但丝毫不影响她教训人。
两人素来知道八月的威名,面对她,比面对苏蓁蓁还要害怕,各自噗通一声跪下,就差抓着八月的手求饶。
苏蓁蓁看得没好气,怒火更大,愤愤的踹了一脚,还不够解气!
“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下人哪敢?现在连哭都来不及了,纷纷巴着苏蓁蓁的脚求饶!
“王妃也是你们能冒犯的?”八月大抵猜出了是什么事情,无非是这两人不尊重苏蓁蓁,说坏话被抓包了。
八月和苏蓁蓁同心,自然也会气,反手给了两人一巴掌,怒火冲冲:“当下人就要有当下人的样!前面这么多例子不知道是么?很好,今天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看你们以后敢不敢再嚼舌根!”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迎来一阵腼腆的轻笑声。八月眼神抬了过去,秦音点着脚尖走进来,双手负在背后。
秦音拍手鼓掌,仿佛在为八月的方法叫好,一进来,便开口顺着八月的话道:“你们要是在丞相府,早没一层皮了。若非苏王妃生性仁慈,容你们到今天?”
这也不是秦音第一次听见有下人说苏蓁蓁坏话了。
苏蓁蓁没再看地上的人,甚是晦气。
“这种下人在背后嚼主子舌根,早该死一百次了!之前竟没发现你二人有异心,掩藏得不错。”
秦音朝八月眨了眨眼:“这种低贱的下人还不值我一件衣裳值钱,交给我吧。”
八月愣了愣,这可是淳王府,不是丞相府,秦音小姐就算再有地位,也不能这样逾越才是,怎么好端端的不懂这个道理?
苏蓁蓁没开口,八月自然也没再插嘴了。
“阿音,别脏了你的手。”苏蓁蓁许久才缓过气,不料秦音握住了她的手,朝她温和一笑。
秦音一副要替苏蓁蓁做主的样子,登时喊来两个守卫。
“把这两人拖出去,舌头拔了,别溅到雪了,免得平白无故脏了这人间美景。”
苏蓁蓁突然冷冷看着秦音,弄得秦音回头不自然一笑:“怎么了?”
“你以前见不得这些血腥,为何今日要这么做?”
秦音笑了笑,“你受委屈,我总不能独善其身,我生气,想替你出头,教训教训这两人。”
苏蓁蓁生性多疑,追问道:“阿音,你的话……当真?”
停顿了两秒,秦音点头,“当真,骗你的话,我不得好死。”
“……不要发这种毒誓。”
苏蓁蓁衣不染尘,毫不留情扫了那两个下人,看着他们被守卫拉走,身边的惨叫声恍若未闻。
得罪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我来看望你伤口的,怎样了?”
“你看我能走能笑,就知道没事。”
苏蓁蓁看着秦音,仿佛用尽毕生温柔的眼神,“多谢你关心我。”
“关心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用谢谢呢?你这么说,惹我不高兴了。”
苏蓁蓁讨好的口吻:“进来,请你喝茶。”
“哼,还要糕点。”
“行。”
秦音笑得娇憨,与方才严厉训斥人的时候宛如两人。反正她现在还不是淳王府的人,即便那两个人死了,要怨,那也是怨苏蓁蓁。
可秦音没注意到的,是身后一道探寻的目光,那道目光来自八月。
两人进屋后,小雪神奇般的停下了。
八月合上了门,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还在熬药膳,连忙回去熄火。
不知道是不是八月的错觉,她越发觉得秦音不对劲,而且秦音刚才的所作所为让八月很不舒服。
总觉得秦音带着别的目的。八月边想边走,绕到后方去拿药膳,这是苏蓁蓁每天都必须喝的东西。
拿了两块湿布,八月把小炉子里的药汁都倒出来,立马浸出一阵浓香,倒完后,立马盖上了盖子,然后放进了食盒里保温。
八月手肘勾着食盒,再次回到院子。苏蓁蓁进屋时没有关门的习惯,因为天冷,只轻轻合上,留了条很大的风,风灌进去的时候,呼啦呼啦的,如果是晚上的话,听起来会很渗人。
被吹得脸都冻僵,八月不禁加快手脚的动作,迅速闪身进了屋内,抖落一身风雪后,把药膳端出来给苏蓁蓁喝。
“苏姐姐,我差点忘了问,你身体好点了吗?是每天都在喝药吗?”秦音眼巴巴看着八月手里那碗东西,似乎被香味吸引了,闻着比那些八宝珍汤还要好喝。
八月轻轻一笑,“我今天正好熬多了,补身子的,秦音小姐要不要来一碗?刚好我盛了。”
秦音自然叫好,她闻着嘴馋,轻抿了一口如茶色般的汤后,立马.眼睛一亮,夸八月厉害,熬得比那些厨子还好喝。
一碗汤下肚,苏蓁蓁方觉身体暖和些了,不像刚才一样到处寒嗖嗖。
“我身体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是得继续喝药,喝到好才能停,你不用担心我。”
喝完了后,八月接过了碗,收回食盒里,想了想不放心,干脆在这里守着。
两人对视一笑,秦音用帕子轻轻压了压嘴角,一脸开心,“我好久都没喝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你如果喜欢,可以天天来,或者叫八月教你的丫鬟怎么熬。”
秦音立马挽起苏蓁蓁的手臂来撒娇,颇为哼哼唧唧,“阿音脸皮薄呀,若日日来,苏姐姐和表哥岂不是要烦死我。”
苏蓁蓁忽然浑身一愣,如同当场被泼了冷水一样。秦音不说还好,她一开口喊“表哥”,苏蓁蓁当即想起两人相拥的场景。
如果当时苏蓁蓁没看错的话,秦音是在流泪。
察觉到了苏蓁蓁的异样,秦音才抬起头,“怎么了?”她望着苏蓁蓁失焦的眼神,心知苏蓁蓁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多半是那晚的事。
秦音可不敢再靠近苏蓁蓁,生怕弄疼她的心伤,脸上也跟着灰暗下来,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事,就是突然头疼。”
秦音心道:“这是在赶客?”苏蓁蓁真当淳王府是自己家了。
“八月,快去请大夫呀,你还在这干什么,苏姐姐头疼了。”
八月根本就没打算出去,她最了解苏蓁蓁,苏蓁蓁如果真的头疼,那肯定是不会说出来让人担心的,只会默默**休息。
“不用了。”苏蓁蓁一想起两人抱得那样紧,神经突突突的疼,连带着半边肩膀都开始酸,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自己有便药。今儿恐怕不能陪你了,阿音,你不如……去前厅找你表哥?”
秦音摇头,“我刚问过下人了,表哥和媚娘进宫去了。”她也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眸子中淡淡一片哀伤,在为苏蓁蓁的态度难过。
“苏姐姐,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秦音回头,让八月先出去,自己有体己话。
八月轻推开门,伫立在门外,如同一尊守门的石像。她微微侧耳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八月不是生性多疑的人,只不过这几次秦音做出来的事实在足以让人怀疑。也就是自家王妃傻得单纯,才没发觉出来。
房间内一阵烧炭的噼里啪啦声,很小,但在足够安静的房间内就显得很大。
秦音双唇微微张开,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她这幅样子,会让苏蓁蓁误以为自己错怪了她。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到了今天,你我之间已经没必要绕弯子了。”苏蓁蓁说话也很直接。
“我……”秦音脑子反应迅速,“我就是想跟苏姐姐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怕你误会,这两天自责得无法入睡。”
两行清泪顿时从秦音的眼尾留下,红红的,让人看了止不住心疼。
“我当时就是和表哥拥抱,我见你伤成那样还自己扛着,心里难过得不行,你知道我的脾性,爱哭,当时身边就只有表哥在,我鬼使神差想跟他发泄。”
再次巧妙的避开了所有重点,秦音边说边流泪,弄得苏蓁蓁都不好意思了,整件事情,反倒她是施害者一样。
可是讲道理,那晚苏蓁蓁脑子受到的冲击确实很大,特别是她刚开门那一瞬间,看到时,简直天崩地裂。
这种事情,苏蓁蓁其实也不太想计较,再说了没什么好计较了。
秦音自己都说了,她和魏寒只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而已,不会再进一步。
作为朋友,苏蓁蓁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秦音。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秦音除了偶尔在魏寒面前撒娇外,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处处都很尊重她。
种种事情看来,秦音并没有什么值得怪罪的地方,反倒是苏蓁蓁自己,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要她说若无其事?那不可能,自从有他们相拥的场面刻在自己脑海中时,苏蓁蓁也是睡不着,连走路都在想这件事。
秦音轻轻触碰苏蓁蓁的袖子,“苏姐姐,我心痛你,我哭得难受,才跟表哥倾诉的。当时我哭得要缺氧,情不自禁就想找表哥取暖。我知道这个动作很唐突,也不敢气祈求你的原谅……”
忽然话锋一转,秦音的声音沙哑哽咽,如同黑夜中一声声叫唤却无人回应的委屈。
苏蓁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除了原谅秦音,没有其他选择了。
“苏姐姐……”秦音软语呢喃,求不到苏蓁蓁原谅,就要长跪不起的样子。
轻微叹了口气,苏蓁蓁扶额,“其实这是小事,我自己都没去想这些,你呀小题大做了,况且,我是那种随便吃醋的人吗?”
秦音破涕而笑,“我就怕你怪我,怕你不理我!”
“不会的,我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毕竟你是我的好朋友。”
朋友两字在秦音心中的分量并不重,反倒因此嗤笑起苏蓁蓁,她还真不屑苏蓁蓁这个朋友。
“而且我说过了,我和魏寒已经不可能了,就算我对他态度变好,那也是因为我想开了。你如果真喜欢你表哥,其实可以——”苏蓁蓁喃喃说着。
秦音立马打断了她,打断了这个说法,“不可以!表哥是苏姐姐的,阿音怎么能抢走呢?”
秦音眯眼一笑,十分可爱,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和恶毒,能要人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