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苏蓁蓁愕然。
前世他养的那只白猫,他就给取名叫慢慢。
现在居然还起这样的名字。
他是有多喜欢这个名字啊!
“为什么要叫慢慢?”苏蓁蓁好奇问。
“因为你叫缓缓啊!”魏寒笑,“你叫缓缓,它就叫慢慢喽!缓慢嘛!”
苏蓁蓁翻翻白眼。
魏寒却觉得这名字极好,抱着小奶猫,对着苏蓁蓁摆着粉红色的小肉爪,笑道:“慢慢,以后记住了,她就是你的缓缓姐姐!饿了就去找她要吃的,知道吗?爹爹这会儿伤着,没法喂你,等爹爹伤好了……”
“喂!”苏蓁蓁瞪眼,“魏寒,你占我便宜啊!”
魏寒皱着眉头,“哦”了一声,遂又笑:“口误!纯属口误!那么,慢慢,记住,以后是缓缓娘亲,不是姐姐哦……”
“喂!”苏蓁蓁顿足。
“又怎么了?”魏寒好整以暇问,“我已经给你升辈份了啊!”
辈份是升了不假。
可是,他当爹,要她当娘亲,岂不是还占了她便宜?
“慢慢,以后想不挨饿的话,就叫我姑奶奶!”苏蓁蓁抚着小猫,对魏寒扬了扬下巴。
“嗯?那慢慢你就要叫我姑爷爷了!”魏寒伸指在她下巴上一戳,快活的笑出声来。
苏蓁蓁被他这么一戳,瞬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她干嘛跟这人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懒得理你!”苏蓁蓁白他一眼,将小猫抢回来,抱在自己怀中。
她以前从没养过小动物,这会儿,不知是受魏寒影响还是怎么的,看这猫儿绒绒软软的一团,清澈的蓝眼,又圆又大,居然看得心痒痒的。
“啊!”魏寒忽然轻叫了一声。
“怎么?”苏蓁蓁问。
“光顾着给它取名,还没看它是姑娘还是小子呢!”
“嗯?这么小,你怎么区分公母?”苏蓁蓁好奇问。
“这个非常简单!”魏寒扒拉她怀里的小猫,不假思索回,“其实跟人一样了,公的有……”
他说这些话时,是真心想要为苏蓁蓁介绍这动物知识,颇有些显摆的意思。
本来嘛,他因为喜欢小动物,所以比普通人懂的更多。
然而,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抬起头,面前的苏蓁蓁,那张脸,已经彻底红透。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似的。
魏寒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天地良心,他说这些话时,内心真的是非常非常纯洁,半点也没歪!
可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以及,那“羞耻”的动作,魏寒觉得这回自己真心死定了!
“缓缓……那什么……我只是想要给你介绍一下……”
苏蓁蓁看着他,哭笑不得。
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人居然这么二呢?
他这是,真没拿她当外人啊!
居然跟她一个姑娘家讲这些乱七八糟的……
好吧,她虽然脸很红,但心里其实没那么窘。
毕竟,也是做过十年夫妻了,彼此不止一次“袒”诚相见,这点小事,完全算不得什么。
她脸红,是因为,她又联想了……
“我去瞧瞧我兄长去!”苏蓁蓁站起来。
老是对这个男人胡思乱想,她真是上辈子那罪没受够了!
这是病,是重疾,得改,得治才行!
苏蓁蓁听了魏寒的话,给足了兄长舒缓情绪的时间。
如今隔着半日一夜的功夫,兄妹再见,苏长安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他虽然身体气色还没能恢复过来,可是,那精神状态,却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看起来甚至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那眉目间的沉稳安宁,让他看起来像是突然就成熟了,就像她大表兄一样,有了成年男子的气度。
这样的变化,令苏蓁蓁惊喜万分!
她实在是想不出,魏寒到底都跟兄长说了什么,竟让他在这几个时辰之内,便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缓缓,对不起……”苏长安看着她,“这些日子,哥让你操心了!不过,以后,再不会了!”
苏蓁蓁咧嘴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苏长安伸手帮她拭泪,然后,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兄妹俩谁都没有再说话,血缘之亲,让他们也无须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好尹初月端了些新烤好的糕点进来,看苏蓁蓁在,笑道:“你是馋猫鼻子尖吧!刚想着跟你哥吃点儿独食,你就过来了!”
苏蓁蓁笑嘻嘻的迎过去,嘴里道:“有我在,你们还想吃独食?做梦吧!呀,嫂子,这糕点好漂亮呀!”
只见那洁白的瓷盘之中,放着几块绯色的糕饼,却是朵鲜嫩的桃花状,十分精致好看。
尹初月被夸,兴奋道:“缓缓,快吃吃看!”
苏蓁蓁拿了一块,塞在自己嘴里,嚼了几口,没说话,又拿了两块,攥在手里,这才开始细品口中这块的滋味。
“软糯爽,弹性十足……好吃!”她对着尹初月用力点头,含混道:“嫂子,你最近手艺又见长了!”
“闲来无事,可不是每天净捣鼓吃的嘛!”尹初月将手中盘子放在茶几上,笑眯眯道:“我今日翻了一篇游记,那上面记述了很多各地美食!样样独特诱人,瞧着都流口水呢!”
“安哥哥,你也尝一块!”她说着,塞了一块在苏长安口中。
“这叫什么?”苏长安边吃边问。
“那游记里唤它,*!”尹初月笑,“味道如何?”
“好吃!”苏蓁蓁那边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吃的不得了!”
“当真好吃?”尹初月看着她,问完又摇头:“罢了,这种事不能问你,你属猪的,吃嘛嘛香不说,有时还会哄我开心,不好吃也说好吃!”
她说完转向苏长安,道:“安哥哥,你给个评价!你素来挑剔的!”
“的确好吃!”苏长安笑回,“其实你看缓缓是不是又吃又拿的,就能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好吃了!”
“光吃不拿,说明一般,又吃又拿又霸着的,定然味美可口!”
“嗯?”尹初月看向苏蓁蓁,苏蓁蓁也低头看自己,见自己两手满满,也不由笑出声来。
“缓缓,难得你嫂子这回做了一回像样的东西,快拿几块给缓之尝尝!”苏长安催道。
“啊,等会儿!”苏蓁蓁摆手,“等我吃够的……”
“你哪有够?”苏长安笑道,“你怕是能把这盘子吞了!快,不许再吃!这几块,都留给缓之吧!”
他说着,直接将那盘子拿过来。
“哥,我是你亲妹子啊!”苏蓁蓁翻着白眼,“你居然胳膊肘子向外拐!”
“缓之也是我亲弟弟!”苏长安认真道,“从今儿起,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
“啊……”苏蓁蓁耸肩,“好吧!遵命!我这就去给你亲弟弟送去!”
她朝苏长安做了个鬼脸,笑嘻嘻的端着盘子往外走。
“缓缓!”苏长安忽然叫。
“嗯?”苏蓁蓁回头看着他。
“缓之他……其实挺苦的……”苏长安哑声道,“他比咱们都苦!你想像不到的苦……缓缓,你一定要好好的,真心的待他!万不可再凶他,惹他伤心了!”
他这话说得极是认真凝重,听得苏蓁蓁的心也不自觉揪起来。
魏寒的过去,她大致是了解的。
可看兄长这语气,好像魏寒幼时还有什么可怕的经历似的。
苏蓁蓁想起这两人曾在这屋子里抱头痛哭,便觉得这事,可能也跟兄长那心结不相上下……
“哥,我会照顾好他的!”她轻声道,“你放心吧!”
尝着尹初月的手艺,魏寒亦是赞不绝口。
“嫂子这手艺,不比那糕点铺的师傅差呢!样子也漂亮!”
苏蓁蓁看着他,想起兄长的话,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干嘛老是看着我?”魏寒歪头看着她。
“没什么!”苏蓁蓁拿着帕子,拭去他唇角残渣,又将他洒落在衣领间的碎沫也掸了去。
魏寒被她拭得又是一颤。
不过他坐着没动,乖乖由她擦拭着,那眉眼唇又弯弯勾起来。
苏蓁蓁看到他这笑,忍不住又要低叹。
这个人,这一世,真的好爱笑啊!
他笑起来的样子,也真是好看啊!
哪怕前世是厌恶极了他的脸,他的气息,可这个时候的魏寒,却还不是后来那个阴沉不定,残酷冷血的燕北王。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像是春日里最耀眼最明亮最温暖的一束阳光,又似是夏日林中最鲜嫩青葱的一株绿树,风一吹,便快活的哗啦啦的响起来。
面对这么一个人,鲜活,热情,天真,纯善,对她又是那样贴心贴肺的好。
若想无动于衷,好像,真的很难。
自己内心那因为魏寒而筑起的坚冰,好似已在慢慢融解,崩塌……
苏蓁蓁有点慌。
然而她慌着,却又莫名的快乐着。
这冬日肃杀,寒风冷冽,可她的心,却似长满了春日的嫩芽,每一株,都在蓬勃旺盛的生长着,拔之不净,毁之不及,春风春又生……
魏府。
因为是否去探望魏寒的事,魏晋言和陈氏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魏晋言,你这都说的什么话?”陈氏跳脚瞪眼,“我自已的儿子,我去看看他,怎么就不行了?犯法吗?”
“不犯法,犯人!”魏晋言冷着脸,“你瞧瞧你那日去,都做了什么?”
“你甚至都没过问一下寒的伤势,却一门心思的去为难人家苏姑娘!”
“不管你对苏姑娘有多少不满,可是,那种情况下,人家姑娘毫不避嫌,将寒照顾得那么好!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该那样对人家!”
“她自是不避嫌!”陈氏唾了一口,“她那样的烂污名声,除了我们寒,谁还敢接盘?她是生怕寒退婚,才想要先把他勾搭到手呢!”
“你……你在说什么?”魏晋言听到“勾搭”两字,气得脸都黑了,“他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便算苏姑娘照顾他,也算不得什么勾搭!”
“你自是看不出勾搭!”陈氏咬牙,“这种不要脸的贱货,明明还是个闺阁女,就敢去贴身照顾一个男人,她心里想什么,你瞧不出来,可我是女人,我一眼就能瞧着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