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五章6银莲花

　　6银莲花

　　花语：没有结果的爱

　　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婚姻，在当时的我看来，不过是一出荒诞可笑的伦理剧，伴随着心被撕裂的痛楚。

　　雪海剧场。大的舞台上，灯光明亮。导演吆喝着指挥工作。演员零零散散地聚在各个角落对词。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布置舞台。布衣衣看着剧场内一派繁忙的景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曾经是她挥洒梦想的地方。而今，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衣衣姐。”

　　“衣衣姐。”

　　“衣衣姐。”

　　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热情地同她打招呼。曾经，他们都是她最好的伙伴，在梦想的航道上披荆斩棘。“衣衣，来啦。”导演年近六旬。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对待布衣衣，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嗯。最近大伙儿都好吗？”

　　“都挺好的。就等着你回归呢。”

　　“《七夕》快首演了吧。”

　　“嗯。赶不上今年七夕了。初步定在中秋的时候。”

　　“记得给我留两张贵宾席的票。”

　　“不打算回来了？大家都期待着布衣衣演的镯子。”

　　布衣衣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属于唐振凯的地方，才是她布衣衣该待的地方。“振凯不希望我再出来演戏。”

　　“也对。家才是女人的主战场。”

　　“就这么结婚了，跟梦一样。”

　　“傻姑娘，既然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别老这么多愁善感的。你跟唐先生的经历，比剧本还跌宕起伏，要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幸福。”

　　“嗯。我懂。谢谢你，李导。”

　　“你们这些孩子啊，我真希望你们一个个的，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带着昔日同伴们的祝福，布衣衣走出剧院。她抬头仰望晴朗的天空。那一片宽广的蓝，像包容着她对未来的无限希望。布衣衣，你会幸福的。一定会的。她如此鼓舞自己。她要把沉溺在晦涩过往的自己拽出来。手机铃声响起。是唐振凯的专属铃声。“在剧院？”

　　“嗯。刚出来，正要回家呢。”

　　“嗯。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你在家等我。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嗯。好。”挂断电话。布衣衣收到来自卫子鸣的短信。“出来见一面吧。我在北野小屋等你。”是该见一面。她欠他一个解释。

　　衣衣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只是叫司机先回去。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卫子鸣瘦了。布衣衣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憔悴的模样，叫她愧疚。

　　“怎么会呢？”布衣衣不好意思地回答。勉强扯动嘴角，想要掩饰内心的尴尬。

　　“喝点什么？”

　　“不用了。凉白开就挺好的。”

　　“胡萝卜苹果汁？”卫子鸣不再征求她的意见。按铃招来服务员。替她要了一杯胡萝卜苹果汁。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卫子鸣瞅着她，不言不语。千言万语，纠结在心间，不知如何说起。“我只有过往，却没有远方，迟迟不放的痴狂怎会在多年以后变成这样？”张宇嘶哑的嗓音唱着沧桑的情感。安静的咖啡厅，游走着悲伤的乐音。有一丝丝怅惘，有一丝丝叹息。“结婚了，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好给你准备一份嫁妆。”卫子鸣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眼神却是忧伤绝望。他没有苛责她，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责怪她的立场。他说给她准备一份嫁妆，不是礼物。礼物是对外人的祝福。他从没把她当成外人。

　　“对不起。”布衣衣歉然。

　　“对不起什么？”

　　“我应该事先跟你说的。明知道你在等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一声不吭就跑去跟别人结婚。想想，我真的很恶劣。”

　　“我没有等你。你忘了，我是已婚人士。”卫子鸣自嘲。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遭报应了。当年他瞒着她同顾淑艾订婚，而现在，她默不吭声同别人结婚。很公平。“是不是犯一次错，就永远都没办法翻身了？”卫子鸣凄然一笑。他恨，但不悔。他恨自己甩不开亲情的桎梏。他亦恨自己放不下旧日情怀。“都是我自作自受，怨得了谁？”

　　“子鸣，你别这样。”

　　“九岁那年，我半夜犯了急性阑尾炎，痛得死去活来。我妈背着我绕了大半个城市，上医院急救。我被推进手术室，只有我妈一个人等在外面。我躺在病床上，差一点就要死了，我妈心急如焚地为我忙进忙出，我爸还在那女人的温柔乡里享受天伦之乐。”卫子鸣燃起一根烟。幽幽诉说那段往事。“那时我就发誓，长大后，我一定要成为我妈坚强的依靠，不让我妈再为我操心流泪。而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婚姻，在当时的我看来，不过是一出荒诞可笑的伦理剧，伴随着心被撕裂的痛楚。”卫子鸣不曾向她提及他的童年。他就像一把巨大的伞，支撑起整个世界。他为她遮风挡雨，包容她的喜怒哀乐，却甚少向她诉说他的苦难。布衣衣是感动的。也许她憎恨过他的背叛，但此时此刻，布衣衣衷心感谢这个男人。感激他曾经那样深爱过她。“子鸣，放过你自己吧。布衣衣是真诚的。过去几十年的岁月，承载着太多艰辛。未来还很漫长。他不应该再让那些痛苦延续。她说：“这些日子，你为我做了许多事情，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你觉得以前有什么亏欠我的，现在也该还清了。不要让过去成为囚困你的脚镣，你应该抛开这些，去走属于你的道路。”

　　“衣衣，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一辈子的朋友。”不是爱人，也不是仇人。是朋友。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唐振凯那家伙要是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他又不是毒蛇猛兽。”布衣衣斜睨卫子鸣一眼。她嫣然一笑。卫子鸣有苦难言。他说：“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我已经好久不曾见过你这样的笑容。”布衣衣想要说什么，却被卫子鸣制止。他招来服务员埋单。“你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也对。该避嫌的。你现在是有夫之妇了。”卫子鸣没再说什么。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帮布衣衣打开车门。坐在车内。布衣衣看着后视镜里的卫子鸣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布衣衣咬着下唇，无声地对着后视镜低语：“再见，卫子鸣。再见，我的初恋。”

　　布衣衣回到家。唐振凯正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布衣衣走近他。浓烈的烟味呛得她直咳嗽。“舍得回来了？”唐振凯说话阴阳怪气的。凌厉的眼神射向墙上小月芽儿的照片，却不看布衣衣。

　　“你开完会了？”

　　“嗯。”唐振凯撒谎了。其实他并没有参与会议。司机拨打电话向他汇报布衣衣的行踪。当他知道她自行搭乘的士离开，他就无法冷静地待在公司。会议是由公司的副总代为出席的。他在接到司机电话以后，便匆匆回家。这不是唐振凯的作风。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一个在商场打拼多年的男人，应该有很强的自制能力，公私分明。然而，前妻的背叛，飞机意外失事，小月芽儿的死亡，这些遭遇让唐振凯的个性变得扭曲。只有他知道，成熟稳重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颗何等患得患失，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你去哪儿了？”唐振凯阴恻恻地问。

　　“去见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老朋友。”

　　“男的女的？”布衣衣不想隐瞒唐振凯她同卫子鸣见面的事情。可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境，让她觉得难以启齿。唐振凯如提审刑犯般的逼问，让她觉得沉重。“怎么不说话？做贼心虚了？”

　　布衣衣蹲坐在唐振凯的脚边。双手搭上他的膝盖。“振凯，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怎么？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后悔吗？跟我结婚觉得委屈了？”

　　“唐振凯，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唐振凯扫开布衣衣抚在他膝上的手。一手紧紧箍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同他对视。一手在她雪白的颈项游离。“你信不信，我会亲手杀了你？”唐振凯倏地掐住布衣衣的脖子，没有使劲。布衣衣紧张得屏住呼吸。“布衣衣，如果你背叛我，我一定杀了你。”唐振凯松开钳制布衣衣的魔掌。他满意地瞅着她如宣纸般苍白的面容，勾唇浅笑。他的恫吓奏效了。“乖乖当好你的唐太太，你我的命运，注定捆绑在一起，你逃不掉的。”唐振凯笑着站起身。扶起仍处于极度震惊，呆坐在地上的布衣衣。伸手抚摸她丝滑的长发。动作温柔，与刚才判若两人。“饿了吗？我已经在餐厅订好位子了，走吧。”

　　唐振凯点了许多布衣衣喜欢的菜肴。布衣衣却食不知味。她觉得某些东西不一样了。陌生的唐振凯。陌生的气氛。难道这就是她一直渴盼的婚姻？有史以来，布衣衣第一次对婚姻感到恐惧。布衣衣想念过去的唐振凯。想念同他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他纵容她的任性。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他撒娇耍赖。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生疏？她同他的相处，何时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唐振凯将车驶进车库。布衣衣解开安全带。“我们走走吧。”布衣衣提议。唐振凯锁上车门，无言地跟在她身后。布衣衣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唐振凯。唐振凯驻足。布衣衣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上，朝他晃晃。

　　“脚好痛，振凯，你背背我。”布衣衣在向他撒娇，唐振凯有些错愕。“就一段路，背背我，嗯？”布衣衣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唐振凯睖睁地看着她。良久。唐振凯走到布衣衣面前，弯下身子。布衣衣顺势爬上他的背。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是甜蜜的，也夹杂着苦涩。“振凯，你要一直这样背着我，一直到我们很老，很老，老得都走不动了。那时候，我们俩就一人拄着一根拐杖，你搀着我，我搀着你，并肩走。”

　　“我拄拐杖的时候，你一定还身轻如燕。”

　　“那我就当你的拐杖。”布衣衣以自己的方式给了唐振凯一个承诺。她不知道唐振凯究竟能明白几分。或许，明天唐振凯依然会胡乱猜忌，风声鹤唳。但是又何奈？诚如他所说的，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这是她的新生活，她必须适应。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从今往后，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赖以生存的牵绊。

　　一路走回家。唐振凯将布衣衣放下。布衣衣从背后紧紧拥住正要抬步走开的他。“振凯，以后我们都不要吵架，好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只是，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我是人，不是钢筋水泥，我有知觉，会受伤的。”

　　布衣衣的话像缕轻风拂过唐振凯的心田。他掰开圈在他腰间的柔荑。转过身，将她纳入怀中。“我无心伤害你，我只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布衣衣双臂环上唐振凯的颈脖，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唐振凯温柔地回应。拦腰抱起布衣衣，缓缓走上楼。唐振凯将她放在绵软的床上，轻解罗裳，膜拜她每一寸光裸的肌肤。布衣衣如歌的嘤咛回荡在月光下的卧室。唐振凯游荡的灵魂在她那充满爱意的丛林寻找到了安心的归宿。

　　“我今天去见了卫子鸣。耿丁的事，他帮了不少忙，我应该去道谢的。”布衣衣向唐振凯坦诚。芊芊玉指在唐振凯的胸膛轻轻勾勒他的姓名。

　　“下午的事，别再提了。”唐振凯本能地回避这个话题。他不喜欢听她谈论其他男人。倾身吻上她的樱唇，将她的话语融化成绵绵爱意。<更新更快就在笔趣网www.biqu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