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炼人,炼心(二十五)
她说,她没有名字,若殷雪寻觉得别扭,且将她当做鎏曦也无妨。
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完成使命,化作尘埃随风散去。
“沁儿原本的躯壳死亡后,剩下一滴血被李薰保存,还好,若不得那一滴血,你是见不到我的。”她表情不多,抬眸环顾着四下,做了片刻的打量,满意欣慰的笑笑,又说:“时才沁儿给你看的记忆只是一个过程,这里是她的灵海,莽莽寂寂,这样很好,天地初生时便是如此。”
许是殷雪寻先遇到身为凤凰诀的绯炎前辈,加之她自己都是重生之躯,对眼前由鎏曦用自身残魂和形灵创造出来的神识体,便也不觉得多奇怪了。
“你似乎很淡然。”是以,女子先古怪了起来。
殷雪寻从容道:“大陆上光怪陆离的事情之多,既然阁下能出现在此,证明鎏曦神女不是大家口中所说的为情所困、不分轻重的痴人。”
“你说得没错。”女子很高兴。
她为鎏曦不鸣了太久,却始终只能在最近的地方做置身事外的看客。
“此前我一直在沁儿的血里长眠,对外界的事知晓甚少。没想到沁儿会被伤得只剩一缕残魂,也多得李薰到底对鎏曦心存了一点善念,否则我便要辜负鎏曦的苦心。好了,不闲话了,让我告诉你来龙去脉吧。”
女子稍作叹息,随后抬起素手凌空一挥,往昔的画面在周遭不断呈现变化。
殷雪寻在那里面看到了绵延葱郁的桑南神岭,看到了隐没在深山密林里白色的神女宫,还有跪坐在沁树下,双手合十虔诚祈愿的鎏曦。
中年的漠云皇帝老来得子,深爱的皇后身体每况愈下,迫不得已,皇帝亲自来到桑南,请求神女相救。
这是鎏曦离开桑南,步入大陆的开端。
无数的画面匆匆而过,容不得殷雪寻细看。
她只能如走马观花一般仔细凝神,认真追逐。
去到漠云的鎏曦,受到的并非皇族和权贵的欢迎,给予她的只有质疑。
那时的她太年轻,十三岁出头,在许多人眼中还是个孩子。
医者仁心,漠云皇后在她的照顾下平安生产,小皇子虽虚弱,终归保住性命。
那时,鎏曦本可留下方子就此告别,回到神女宫继续清修,只因小皇子百日宴上抓着她的衣袖不放,她的心便软了。
大约缘分就是如此,因果亦然。
此后漠云数年,直至如今的逍遥王、当年的皇子萧乐斩除病根,鎏曦对哭得惨极的小皇子说:有聚便会有散,分别是为了重逢。
听着她温柔而又克制的话语,殷雪寻怎还会相信她是个为魔君神魂颠倒的女人?
是了,若没有夜迦南,鎏曦会有多美好?
神女与魔君的初遇竟是在凌晋国。
虞城的百花节,她惜花,他在百花中一眼相中她,更洞察到她与众不同的神识与灵力。
一眼,鎏曦万劫不复。
后来的发生,殷雪寻听不同的人讲述过。
或只言片语的清浅一提,或带着偏执和怨恨的厌恶不屑。
都不如她此时此刻的眼见为实更加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