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泉明和牛德新两人的办公室挨的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会议室,不过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打电话。
“牛市长啊,我是老宋。”
“是老宋啊,这么两步路你还打什么电话啊?”
“找你有点事,但又不好意思当面说。”
“噢?啥事,你说吧。”
牛德新也是副市长,官职和宋泉明一样,平起平坐。两人的级别也都是一样。可手中的权力,却差大了去。牛德新这个副市长是常务的,主管治安,企业和金融,毫无争议的江州第三号人物。所以他在宋泉明面前俨然是半个上司的架势。
宋泉明便长话短说将事情做了个简单说明。
牛德新听了,淡然一笑:“老宋你这就见外了,这么点小事用得着你一个副市长如此谨慎?要是你不方便出面,我待会就打个电话给市局的老章,让他留意下便是了,绝不让你儿子的朋友受什么委屈。”
宋泉明道:“他们也没犯事,打了人也只能算见义勇为。所里同志把他们带走只是例行调查,调查完了自然就会放人,原本也没什么值得关注。只不过……”
牛德新听出了他有所顾忌,问道:“老宋,你我同僚十几年,也都不是外人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宋泉明道:“那个一起被抓的小丫头是楚家的人。”
“哪个楚家?江州没什么姓楚的啊!”
“不是江州的,你再想想,往大了想。”宋泉明提示的说。
牛德新脸色一变:“你说的该不会是西南那边……”
“正是!”
“天啊!谁他妈给老子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出来?”牛德新怒了。江州整个警务系统都是他的管辖职权,出了事他第一个要出来背锅啊!
宋泉明道:“这事我寻思来去,觉得应该跟你通通气。”
牛德新凝重的道:“当然应该通气啊!老宋,这事我承你的情了,算我欠你一回!他妈的,哦老宋我不是骂你,我是骂老章,这个老王八蛋怎么带的手下?他这个市局局长是不是不想干了?我马上叫他滚回市委来!”
宋泉明道:“这可不妥啊!”
牛德新问:“为什么?”
宋泉明道:“牛市长……”
“叫我老牛吧!”
“行!老牛,这事你仔细想想,就算你马上把那丫头放出来又有什么用?只要这事传到西南去了,到时候市委肯定要找人来背锅……”
“那我老牛是第一个啊!”牛德新吸了一口凉气,他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惊动了西南那头庞大的雄狮将会有什么后果。
“我是第二个!”宋泉明苦笑的说道:“那丫头是给我女儿庆祝生日才跑来江州的。”
“老宋啊,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那你赶紧想想办法,这事该怎么办?你也别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我都快急死了!”
他能不急吗?
明年市委要换班子了,市长的位子他呼声最高。
他当了两届副市长,终于有望熬出头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西南那尊大神,别说明年,他下辈子都别想扶正了。
宋泉明道:“马上就放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高层下的命令啊!”
牛德新道:“放也不行,不放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宋泉明道:“为今之计,我们最好就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别惊动任何人,偷偷的给辖区派出所那里通通气,让他们随便编个借口,明天一早直接放人。现在的小孩子都讲究个性独立,只要她自己没受什么罪,不主动跑去告状或者求援,我估摸着她应该也不愿意惊动家里。”
“对!对!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去办这件事!对了,是哪个辖区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干的好事?”
“是牛头岭辖区,据说是所长亲自抓的人。”
牛德新挂了电话,立马叫来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马上给我查查,牛头岭派出所所长叫什么名字?”
秘书翻了翻记事簿,道:“叫杨胜利。”
牛德新道:“马上给他打电话!不,把他号码拿来,老子亲自给他打!”
秘书还是自己拿出手机拨通了杨胜利的号码,电话通了之后,秘书马上将手机递到了牛德新面前。
“喂,老子找杨胜利那王八蛋!”牛德新一开口就大骂。
杨胜利正郁闷赵海峰怎么突然转变立场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一开口就说脏话,他立马来火了:“你他妈谁啊?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报上名字地址,你爷爷今天让你好看!”
“我叫牛德新,地址是建设大道1号。”
“好!你这孙子等着……”杨胜利一回味,觉得不对劲:“你刚才说什么地址?”
“建设大道1号。”
“那是市委大院?”
“对!市委大院,八楼,3号办公室!”
“啊?您……您是牛市长?”
杨胜利懵逼了!
他刚才把牛市长给骂了?那可是江州三号人物,江州警务系统的一号人物啊!他几乎要吐血了,这下完蛋了!
牛德新冷冷的道:“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孙子?”
杨胜利吓得脸色惨白:“不!不!我是孙子,我是孙子!”
牛德新冷怒道:“老子才不没你这种龟孙子!今天的事老子先记着,你是不是杨胜利?”
“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是!”
“是就行了!接下来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今天抓的那两个人,明天一早,就把人给我放了,还要感谢一下他们配合调查,记住强调一下请他们回来是让他们配合调查的,态度要诚恳一点。”
“放人?还要态度诚恳的感谢他们?”杨胜利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绝对不准提审和做笔录,尤其是那个女孩,什么都不要问,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行,也别好吃好喝,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总之千万别让她受什么委屈就行了。明天一早上班第一件事就立马给我放人。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给你打这通电话。这件事你要办的好,老子让你在所长位子上多蹦跶几天,要是办不好,两件事老子一起跟你算!”
说完,牛德新砰的一声摔了手机!
嗡嗡嗡!
手机传来挂断的忙音。
杨胜利却傻了!
两件事一起算,另外一件事肯定是刚才自己骂人的那事啊!他不敢想象,这件事若是办砸了,自己将会有什么后果!
自己为什么手贱要收叶雄那十万块啊!
这下可好,把顶头上司分局长赵海峰得罪了不说,还将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江州警务系统最大的一把手也给得罪了,以后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