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因为是周末,谢尔音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条消息已经将靳家上下都炸开了。
“什么?”靳天成将电话一挂,转头对着房间里的人看了一眼,沉默下来。
“怎么了?”靳息尧的奶奶沈枝在从自己面前的一堆针织东西中,抬起头来开口问道:“是阿尧的事情吗?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了,都是你,好好的父子两个为什么关系搞得那么僵?”
“他身边好像有了一个长期的女伴。”靳天成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沈枝立刻面色一喜道:“真的啊?谁家的女孩?阿尧身边可是从来都没有固定女伴的!”这是什么?这是孙媳妇的苗头啊……靳息尧的性子靳家上下都是知道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将一个女人留在身边,就连从小就和宁家定好的联姻,靳息尧也是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的。
“我问问。”靳天成眉头一蹙,将手机拿了出来就要拨通靳息尧的电话。
沈枝立刻开口道:“行了你!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能问出什么来?两个人又是吵一架,谁都不服谁的!”
靳天成将嘴唇一抿,还是听了沈枝的话,将手机放了下来。
半晌,他突然将桌子一拍,怒气翻涌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靳丰玄突然将自己手里的相机给放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靳天成道:“孩子们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你一味控制着干什么?你想让阿尧娶那个什么宁家的小姑娘是不是?那也得阿尧他自己喜欢啊!联姻是一回事,现在又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还流行什么父母包办的?”
靳天成咬着牙,盯着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指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靳息尧那个家伙!家里给他安排的他就偏偏不要!他哪里是喜欢?你还不知道他的性格啊,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东西?他就是单独要和我们对着干!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也不一定,我觉得阿尧的性子至少也要看着顺眼,才会留在身边。”沈枝插嘴道。
靳丰玄白了靳天成一眼道:“老太婆子,别和他说这些,死古板,我都不想承认他是我生的!”
沈枝突然眼睛一转,兴冲冲地道:“哎,老爷子,过来一下……”她冲着靳丰玄招了招手。
靳丰玄还在摆弄着自己的相机,似乎毫不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一边哼着小曲,停顿了一下道:“等会儿,我这一组图拍完了再说,孩子们的小事情你也别跟着瞎掺和,到时候真的惹了阿尧那小子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你过来一下嘛!”沈枝急了,开口道。
靳丰玄这才将自己的相机给放了下来,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道:“哎呀你烦死了烦死了!一把年纪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行行行,你要干什么?”
沈枝看了靳天成一眼道:“走,我们去外面说。”
靳天成皱眉道:“爸,妈,什么话还要瞒着我吗?”
“不瞒着你瞒着谁?”靳丰玄眼睛一瞪道:“我和你妈当年就是自由恋爱的,那个时代都是婚姻父母包办,但是我们两个就偏偏不听家里的安排,喜欢了就结婚了,哪有你们现在这样为了什么利益啊公司啊……公司给你真是白搭了!连做人都不会了!”
靳天成被骂得脸色一变,咬着牙道:“爸,宁家这个亲事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
“什么叫早就定下来的?不可以反悔吗?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呢!”靳丰玄吹胡子瞪眼,转身就走到了一边,带着沈枝往门外走去。
沈枝稍稍发胖的身子走了两步之后,停在了原地,想了想,转头和靳天成说了一句:“你爸说得对。”
靳天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阴沉着脸色坐在原地,但是没有反驳这两个人的话。靳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靳家的家住靳天成生性严肃,而偏偏是老家主和老主母是一对活宝,教科书式的老顽童,常常逗得靳家上下都乐不可支。
“老头子……”沈枝走到了外面,低声开了口道:“我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人呀……靠谱。”
“你那点直觉,还是留着去见上帝。”靳丰玄笑着道,伸手将沈枝头上落下的一片叶子给拨开了。
沈枝瞪了他一眼道:“我说认真的!你想想看,阿尧什么时候身边有固定的人了?他都是随着心情换人,从来都不重复的,连两次都没有,这一次已经被人发现打电话回家里来了,怎么可能不频繁?你看看天成气成那样子,能是平常的人物吗?”
“你的意思是……”靳丰玄犹豫片刻。
“阿尧我们是别想搞定了,他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都不可能会告诉我们的,但是我们还有其他人不是……”
“谁?”靳丰玄抬头。
“当然是……”
半个小时之后。
沈枝念念叨叨的身影出现在了肯德基的门口。
“死老头子……什么棋友聚会!棋友聚会能比得上自家孙子的未来重要吗?!”沈枝一边气得发抖,一边走进了肯德基的里面,一眼就看见了坐立不安的吕双,立刻笑了出来。
吕双十分忐忑地看着正在朝着他和蔼地笑着的沈枝。他最怕的不是靳家的家主靳天成,因为好歹身后也是有靳息尧撑腰的,靳天成也对他客气几分。但是这两个老顽童,他是真的没法对付了,而且沈枝和靳丰玄还经常因为得不到靳息尧近期的消息而常常将他叫出来……吃肯德基。
为什么不是喝茶?不是喝咖啡?不是吃日料韩料?当然是因为……沈枝爱吃……肯德基……
吕双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沈枝道:“奶奶……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了!”沈枝开口道:“你小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
吕双心里一惊,关于谢尔音和靳息尧的事情,他是一直很想昭告全世界的……然而因为已经在靳息尧那里得到过警告,不能乱说,尤其是不能向靳家的人透露分毫,所以他已经憋着快要疯掉了。
但是今天……看看,不是他先说出来的对不对?沈枝已经知道了对不对?那就可以聊了!对不对?!
“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沈枝得意洋洋道。
“您都知道……多少了?”吕双试探着道。
“你说呢?”沈枝斜了吕双一眼,信心满满。
她就是来套话的,但是那个老头子不在,自己一个人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难道靳总已经将谢尔音的事情告诉你了?”吕双疑惑道。
原来叫谢尔音,那就是谢家的女儿了……但是谢家好像只有一个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了?沈枝的疑惑一闪而过,但是被她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他能不和我说吗?”
“太好了!奶奶!我都快憋死了!你说说,你知道他们领证的时候也快要吓死了!靳总让我打印那个结婚协议的时候我也是吓死了啊!”吕双开口便道。
沈枝瞪大了眼睛,开口道:“什么?领证了?!”
吕双一噎,眼睛缓缓瞪大了,开口一字一句道:“我……”完了,全完了。
他是不是闯祸了?是不是闯大祸了……
沈枝立刻站起了身子。
吕双在她身后无力地喊道:“奶奶……奶奶!”留我一命啊……
沈枝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抬腿就往门外走去。
吕双追出门去的时候,仰天长叹,希望自己能在靳息尧那里求得一个全尸。但是全世界最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他一个正直青壮年的小年轻,为什么追不上即将要八十大寿的老人家?这是正常人吗?这是正常人发生的正常事情吗?
沈枝前脚出了肯德基,后脚就迈进了古董店。
孙媳妇啊孙媳妇……她激动得快要颤抖了。得赶紧买个见面礼!到时候带回家也好有个拿得出手的礼物啊……
她一进门,没注意旁边一对妇女正在聊什么,眼神盯着古董店里看了一圈,突然一亮,看见了面前一串手镯。
就这个!好!
“现在攀上靳家了,你可算有好日子过了,以后谢家肯定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爬上市顶端也是时间问题了。”一个女人羡慕开腔。
另一个女人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当然的,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靳家?谢家?
沈枝听着,皱了皱眉头,但是不忘伸手就去拿那一串手镯,旁边的妇女目光正好也落在了手镯上,两只手在手镯前一碰,都是一愣。
沈枝转头打量了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眼,开口道:“抱歉,是我先看见的。”孙媳妇的礼物,说什么都要死死护住。何况刚才这人的言论涉及靳家和谢家,她也可以放弃这个手镯,但是想再多交谈几句。
“你先看见的?”孟柳心冷笑一声,打量了沈枝一眼,见她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知道的牌子,心下以为是什么没眼力劲的老太太,开口道:“那不如我先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