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宏才谈好了合作，方清直接就立刻江南中设门口，回到了魏师傅的车上。

　　他要赶紧回去安排广告商们的展位、参展内容等信息。

　　上了车，方清就迫不及待给李文远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个好消息。“李总，地产展销会的承包商定了，我重新找了个靠谱的公司，报价比江南中设低了许多。”

　　“那样太好了，具体是多少？”李文远开心问。

　　“包括场地租金，总价230万！”方清回道。

　　“你省了90万啊。”李文远感慨了一声。“要不是你这么努力，哪能将总成本降下来这么多，我要找集团领导，把上次你做500万业务的成绩，一起出个全报业集团的表彰。”

　　在电话里，李文远兴奋道：“当然，经济奖励也不少，回头从星辰的账目上，再多开几万发票出来。”

　　“领导奖罚分明啊。”方清微笑。“我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不不，这是你咬定青山不放松，最后得到的惊喜。”李文远强调。

　　挂完了电话，方清紧接着给林方等人发去信息，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好在他回到报社时，可以第一时间处理汇总各广告主的信息。

　　忙了一圈，方清才把手机收起来，安心地闭目养神。

　　大事已定，从凌晨两三点就起来，赶到黄河路露天人力市场，一直到早会后等没有歇息分秒的方清，从浑身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困顿感将他深深包裹。

　　前方，魏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悄悄地把车速降低了一丝丝，整个车辆平稳了许多。

　　恍如陷入了摇篮般，方清逐渐从假寐的状态，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嘀嘀”地响了起来，安静的车厢，顿时被打破。

　　方清猛地惊醒，迷糊了几秒钟，才下意识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看了看，这是个陌生号码，于是声音疲惫地接通：“喂，您好。”

　　“方主任，我是江南中设的章明，你想好了吗，什么时候来签合同？我把承包公司都找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得意洋洋。

　　“哦，不好意思章总，我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不用继续求你了。”方清刚刚被吵醒，情绪本就不自在，打电话的又是章明那个贪得无厌的人，语气也硬了几分。

　　之前为了地产展销会的成功举办，方清不得不对章明忍气吞声。如今，展销会建造承包商已经找到了，方清说话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

　　“您要是再继续犹豫不决，到明天价格还会再涨下去，何苦呢。”章明在电话里谆谆教导。“方主任，这报社也不是你一家的，何必为了几十万公款，辛苦奔波，差不多就得了。”

　　“章总，我说的够清楚了，不需要找江南中设合作。我已经找到了承包商，并且总价只要200万。”方清没精力继续解释。

　　“什么，200万？您忽悠人了吧，装潢公司最低报价也要两百多万。”章明在电话那头语气惊讶，丝毫不相信地叫道。

　　随即，章明又换了副嘲笑的语气：“贵报不至于几十万都拿不出来吧？实在觉得高，我就再让五万，325万吧。”

　　“不需要……”方清气愤地挂掉电话，一刻也不想多言。

　　与此同时，国际会展中心里江南中设公司二楼，章明正对着自己“嘟嘟”作响的手机发呆。“什么玩意，给脸不要脸！算了，李文远怎么说也是省宣出来的领导，我就再让5万，报价到325万吧。”

　　念叨完，他一脸肉疼地打通了李文远的电话。“李处长，你们家的方主任刚刚居然不辞而别，在咱们业务谈到一半时突然消失，工作做到这种程度，也让我大开眼界。”

　　章明一边说，一边甩了甩油腻腻的艺术家长发，脸上带着三分矜持。

　　“既然方主任不在，那我跟您交个底吧，我再让一点，325万成交怎么样？您可想清楚，汝阴市除了我们公司，可没有第二家能找到建造展台的承包商。”

　　他的手机声音比较大，只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气定神闲的声音：“不好意思，章总，合作取消了，我们找到了承包商。”

　　“怎么可能，那一定是方主任忽悠您的。”章明尖叫了一声。

　　“我的属下，在这种大事上怎么敢骗我，他既然找到了新的合作方，也请章总不要来纠缠了。”李文远的声音继续。

　　“李处长，我们也是熟人了，有句话要跟你交代，国际会展中心这样几万方的大项目，一向都是由江南中设承包，外面的装潢公司万万不可能绕过我们公司接活，唯一的可能就是方主任找了散工队，这样的施工队伍可不能保障进度和工程质量的。”

　　贪婪归贪婪，但章明还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明晰了对手。

　　“那就不劳章总费心了，这是我们报社的事情，出了问题，我会找方清负责。”李文远声音越发冷淡。哪家办喜事，也不想听到这种不好听的话。

　　“不是，不是，李处长，我不是看在熟人的份上给您点忠告嘛。”章明不住道：“这笔单子要是我们来接，一定设计美观，深具现代时尚气质，质量也过关的。关键是，还有熟人价”

　　“你这个熟人价，咱们报社可承担不起。”李文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什么玩意。”章明听到挂电话的提示声，将手机拿到面前，嘴里不屑地骂了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幅臭脾气，发配到《江南晨报》还是死性不改。”

　　骂骂咧咧几句后，他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手机号。十几秒后，电话通了。

　　“喂，方主任。刚刚估计是信号不好，电话断线了。我想了想，看在李总的面子上，展会的承包价还是不能太高，我们就按300万来吧。”这一次，知道了前因后果，章明前倨后恭，换了副语气：“找我们公司，质量有保障。如果合适的话，我派人去签合同。绝对不劳您再跑一趟。”

　　这个时候，方清还在魏师傅的车上，他已经从被吵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听到电话里，章明低声下气的态度，他冷笑了一声，淡定地回了句：“谢谢，我们不需要。”

　　说完，他顺手把电话挂断，眼睛里带着解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