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九话花雨未歇』
这一夜未眠,它将绿色小瓶子放入怀中。
为了能够控制自己的时候,不伤害你,还不如让你先忘了我,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求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路走来有过朝夕相伴,有过心灵相交,甚至还有过一个未能出生的孩子,这便够了。
申沚崖,如果有一天我断了线,你是否还会回来找我?
我有秘密,有不敢面对的你。
我可以交付我的一切,为你付出许多,就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
因为这秘密,是利刃,是剥掉我外衣,露出血肉时光的硫酸。
对于李沉沉变相杀了一个宫女的事情,这一大早就在皇后寝宫热闹了起来。
顾槿安率先带头冷嘲热讽道,“不就失手打碎了一样东西吗,至于吗,宫女也是人也是有生命的。”
楚相召静静磕着瓜子,看着她们二人左一言右一语的。
贺芷韵深知楚相召喜欢这样的言辞,与顾槿安言辞凿凿。
“可不是,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了,好似独宠她一人一样。”
“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皇后娘娘你身为六宫之主,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她了。”
贺芷韵偷偷瞄了一眼楚相召的神色,终究是没作声。
“呦,这是谁这么大口气,要来惩治本宫了。”
李沉沉一身华丽长袍一步迈进来,凶狠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顾槿安。
众妃连忙起身行礼,“拜见贵妃娘娘。”
李沉沉倒吸一口冷气,敷衍般行过礼,长袖一甩落座。
“都起来吧。”李沉沉冷色冷语,让一向安静不语的陆珺宁,更为害怕。
安浅端茶放在李沉沉面前,“娘娘慢用。”
李沉沉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眉毛一挑,看向顾槿安。
“本宫今日来了,刚才顾妃不是说的很好吗,不是要惩戒本宫吗。”
顾槿安偷瞄了一眼楚相召,楚相召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贵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皇上吩咐过,贵妃不用请安的。”
李沉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本宫若是不来,怎么会知道你们平日里是如何在背后议论我的。”
死水灵站在李沉沉身后,突然觉得这样的姐姐在皇后面前也挺好的。
楚相召一听就不乐意了,不满的表情立马浮现出来。
“贵妃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本宫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不成?”
李沉沉邪魅一笑对视上楚相召眼中得怒火,气氛一下冷了下来,贺芷韵感觉到了战争一触即发,不得不赶紧张口,“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这不过是一些小事,今日大家聚集在此也是不容易,不要为了几句口角伤了和气。”
李沉沉端起茶,再饮一口,突然“啪”的一声,吓的陆珺宁打着激灵。
茶杯碎了一地,李沉沉一拍桌子,愤然起身,“来人给顾妃掌嘴。”
顾槿安的心咯噔一下。
“谁敢!”楚相召发声,这里还是自己的寝宫,何时轮到李沉沉来这里耀武扬威了。
几个停驻在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这两位娘娘谁也得罪不起的说。
李沉沉长袖一转身,冷笑道,“皇后怕是忘记了吧,皇后早没了管理后宫的权利。”
朱红的唇色彰显出李沉沉霸气一方的姿态。
“就算如此,本宫也是皇后。”楚相召不甘示弱得模样,在李沉沉眼中可真丑。
“还等什么,还不给顾槿安掌嘴,如今是谁有权管理后宫,你们看不到吗。”李沉沉背对着侍卫,侍卫从心尖上感觉到发凉。
灰溜溜的架起顾槿安,顾槿安早已吓得失去言语的能力,最后的力气只剩下盯着李沉沉了。
楚相召拦不住,她确实没了权利。
一声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房间内,贺芷韵不忍直视,把头扭过去。
陆珺宁蜷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李沉沉看着被打的顾槿安,竟然扯出笑意,好刺眼的笑容,水灵不经意地咬着手指。
姐姐……
楚相召捕捉到李沉沉的消息,才觉得毛骨悚然。
一巴掌一巴掌还在下落,李沉沉将头转向楚相召,“皇后娘娘,你内心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楚相召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李沉沉仰起头,看了看屋檐。
“午夜梦回之时,你就不怕叶铜雀吗?”李沉沉故意加重了叶铜雀三个字,犹如五雷轰顶贯穿楚相召所有的记忆。
李沉沉心满意足,看着楚相召露出这样的模样,别提心情有多愉悦了。
“好了,停手吧。”李沉沉也站累了,“你们给本宫记住了,以后再在身后议论纷纷,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水灵,回宫。”
顾槿安犹如一滩烂泥,颓废的坐在地上,红肿的脸颊,已经感觉到不到疼痛了。
贺芷韵和陆珺宁连忙起身,“恭送贵妃娘娘。”
水灵扶着李沉沉出来,阳光打在李沉沉脸上,李沉沉眼中得利剑就散了去,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水灵,为何却一位嫔妃啊。”
水灵早就知道李沉沉会问,“姐姐,何妃娘娘曾陪皇上出去过一趟,后来就再也没回来,听说是皇上有意放何妃出宫,与情投意合之人长相厮守去了。”
李沉沉听了也是欢喜的,看着这日头正好,如果就这样回了寝宫,怕也是浪费了时辰,申泠崖已纵身江湖,如今能说上话的怕也只有申步崖了吧。
“水灵,陪我去趟王府吧,许久不见王爷了。”
一路上落叶满地枯枝成排,这条路啊,经历了风风雨雨,李沉沉自己也是知道的,情绪反复无常,就像两个人一样,去见见故人也许能够稳定一下情绪。
刚来到王府,申步崖正和喜鹊提着水桶,去照顾最后剩下的几株牡丹。
申步崖看到李沉沉的时候,背后起了风,吹落了牡丹花瓣,喜鹊去给他们泡茶,在申步崖的指引下,进入正厅而坐。
“看到阿茵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我啊也算放心了。”
“前阵子一定让你们担心了,是沉沉不是。”李沉沉笑着回应。
“怎么今日有空来我府上了。”申步崖但也觉得惊奇。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天气怪好的想出来走走,就想到故人这里,便过来看看。”
申步崖叹口气,“今日的王府又变得冷清下来,冬季就要到了,阿茵可要保重身体。”
“王爷也是。”李沉沉刚垂下眼皮,脑海里就浮现出,默剑入了申步崖的体内,鲜血染红所有空白的画面。
不知是谁在操控着默剑,却看见申步崖眼中的担忧。
“不要——”李沉沉脱口而出,突然起身,一下撞上正好送茶而来的喜鹊,茶水四溢,溅了一地水花。
李沉沉被这声响震惊着,眼神就好毫无征兆的冷了下来,恶狠狠的盯着喜鹊,“走路不会看人吗,不知道本宫正要起身吗?”
喜鹊吓得扑通跪地,申步崖越发看不懂了,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看来宫廷里关于阿茵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申步崖快步走到李沉沉面前,扶起喜鹊,“阿茵,喜鹊刚才是正要给你送茶,你正好起身,偏偏不巧就相撞了,喜鹊身上还有伤,待一会我定会罚她。”申步崖给喜鹊失了一个眼神,喜鹊拘谨着下去。
“喜鹊……”李沉沉突然叫住她,并且走向喜鹊,拿起她的手,眼中尽是温柔。
“喜鹊,方才没有烫到你吧,是我不小心,责怪了你。”
喜鹊连连摇头,李沉沉松开手,转头看向申步崖,“王爷,你说这喜鹊好好的草原公主不做,非要死活缠着你,天下间竟然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丫头。”
申步崖震惊极了,看向水灵,水灵也是皱着眉头,“姐姐……”
喜鹊委屈着咬着唇,渗出血迹。
这样的细节被申步崖看到,“喜鹊,你先下去吧。”
李沉沉昂首挺胸,“王爷,你若是不喜欢她就赶紧打发她走,待在王府里,让旁人听了去,还不笑话你。”
这些话都被刚出去的喜鹊听了去,一路哭着离开,原来只求一个陪伴,也终究不会如意。
还未等申步崖张口,李沉沉刷的一下就泪如雨下。
“王爷,我今日前来本就是想来叙叙旧,四处转转回自己的住处看看的,没想到会伤害到了喜鹊,我这情绪自己真是无法控制,我还是先回去了。”
李沉沉急忙离开王府,水灵赶紧追上去。
大哥,你若看到这样的阿茵,会不会痛心。
李沉沉回到寝宫的时候,天色已晚,申沚崖正在等她一起用晚膳。
“你回来了。”申沚崖温柔的拉过李沉沉的手,为她拍打身上一路沾染的灰尘。
“传膳。”申沚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温暖着李沉沉的心窝。
“皇上是在等我?”李沉沉反问。
“没有你,朕怎么吃的下饭。”
申沚崖早就知道李沉沉今日在后宫做了什么,却只字不提,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吧。
用过晚膳,两人就同榻而眠,也唯有这样一刻,在申沚崖怀中才觉得安稳。
被申沚崖搂在怀中,李沉沉才能够好生入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李沉沉死了一个大早,精心准备了一顿早膳,趁着申沚崖还没醒,李沉沉从抽屉里拿出小绿瓶,颤抖的倒进汤里。
这一幕被装睡的申沚崖全都看在眼中,他认得这个小绿瓶,唯一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