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明回来给她收拾东西，那老太太见他儿子出去了，又笑着问沈家明，“这是要出完啊？”

　　沈家明被这老太太没来由的话问住了，他没想到这老太太会问话。就随口回答，“是啊？”

　　老太太说，“你们两兄妹怎么在一起啊，没父母亲啊？“

　　沈家明说，”她是我女朋友。”

　　老太太显然对女朋友这个词表示费解，她说，“你们两个年纪这么小，就谈朋友啦。”

　　沈家明心里有点烦，但他笑着说，老奶奶，我们不小了，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经了。而且是晚婚。“

　　沈家明这么说的时候，兰若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她只是觉得暖暖的，这半年独自生活，让她感到备受艰难。有时候一个人周末去城市里走，回去的时候正值华灯初上，她看着万家灯火，会禁不住想，这里居然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起的。她其实知道沈家明对她好，但是她却总觉得少点什么。是过去打打闹闹习惯了，如今变作沉定，她却反而不适应，，还是他们本身其实并没有爱情，那些火光电石的感情，不过都是一瞬间的情谊。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那就好，那就好，想当年，我也是18岁嫁给我那个死老头。想不到，他却先行离我而去……“

　　沈家明不想听这些，他想扶起兰若给她穿上外套带她走。但兰若却一直扭过头看着老太太，然后一直流眼泪。当沈家明过来要扶起她时，她虚弱地张开手臂要他抱。他就侧过身体，让她把两条细瘦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拥抱了一会，他轻轻问她，”你自己能下来走吗？“兰若点头。他就拉着她下了床。沈家明生怕她不愿意跟他回去，所以连问她都没有问，就要带她回他那里。出门前，沈家明在前面提了东西走，他手里牵着兰若，兰若朝老太太摆手，嘴里小声说着，”奶奶再见“。老太太听见，只笑呵呵地朝兰若摆手。

　　沈家明让兰若坐了副驾驶，开了车就回自己的公寓。他没有问那么多，他觉得烦，这个时候她生病，要他一问，她那么可伶可笑的自尊一作祟，不跟他回来，他到时候回来自己干着急，非气死不可。、

　　他把她扶碰上躺下，给她盖了被子，还专门量了体温。然后搂着她睡了过去。似乎也不怕感染。

　　第二天早上，兰若醒的很早。沈家明还没醒来。待他醒来时，她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沈家明起身很轻，生怕吵醒了她。洗漱过去就去做早餐。不久以后他来叫兰若，还在兰若额头上试温。他说，”兰若，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兰若睁开眼睛，小声地给沈家明说她今天还要上班呢。沈家明说，”我已经帮你请了假。“还不等兰若反映，他就把放在床头柜的碗端过来，”来，吃点东西。“

　　兰若其实一早就闻到了米粥的香味，但她又矫情地说她没刷牙。沈家明无语地笑了，他说，没关系，你是病人。从昨晚就一直没吃饭，早上也是粥，不会影响你的口腔和牙齿。”

　　兰若这才顺从地喝了粥。但她其实并非是在意这些，她现在好像比较在意的是自己口腔里有没有味道。

　　待她吃完，沈家明放好碗，才说，“我去上班了，你躺着，等我中午回来，知道吗。”

　　兰若点点头，这时又流了眼泪。沈家明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是不舒服？”兰若只是摇头，然后伸开双臂又要抱沈家明。沈家明便把头伸过去，任由她抱着。此刻两人看不到彼此表情，沈家明却笑的无语。好一会，兰若放开他，才看见他笑，兰若看见他熟悉的笑脸，心里又想哭又想笑，最后还是哭了。

　　沈家明不明白她怎么又哭了，用拇指给她擦了眼泪，“生病的时候不能哭，不然对眼睛不好，还会影响大脑。到时候不她看不聪明了怎么办。”

　　若是兰若精神好的话，一点会调皮地说，“不聪明就不聪明，不好看就不好看”，但是此刻她生病，竟是一点调皮的话都说不出来。她抽泣着点头。沈家明就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她小声问，“你不怕给传染吗？”沈家明哈哈大笑，“你都快好了，还传染。好了，再睡一会吧。中午见。”

　　沈家明连出门都是高兴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和兰若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连这天上班都是开心的。待中午沈家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兰若正在厨房里榨果汁。

　　沈家明走进去把鞋一换就走到她身后抱住她，“这么乖啊。“兰若动了几下，他说，”别动，让我抱会。“

　　他们也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兰若都觉得差点天长地久。她突然很喜欢这种感觉，在沈家明要放开她的时候，她转过去，踮起脚抱住了他。他惊愕之后笑了。他只是轻轻叫她的名字，”兰若。她回答他，”嗯。”他又叫她名字，她还是回答“嗯”。

　　沈家明记得他在中学时看过一个电影，那时流行日剧，男主角和女主角一直叫彼此的名字，似乎感到很快乐，他一直不能够理解，但现在好像懂了些。他轻轻地询问她，“兰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我们彼此照顾，好吗？”

　　他不敢说我来照顾你，因为他怕上次的事情再度发生，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最好，但是昨天在听到她电话里有气无力的声音，再见到她形容枯槁的那一刻，他觉得他是有罪的。他始终觉得她是因为他才留下的，特别是那天跟林静姝通过电话以后，她说，若是你们分手，兰若很可能会回到自己的故乡。他记得他害怕，怕她突然离开了他，他若是放弃了她，她就可能会回老家吧。他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他们是否还能够在一起，是否此生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阳光安静地照在他们身上，他感觉到女子的点头和流泪，眼泪流进去他的脖子里，也流进他的心里。

　　下午的时候，兰若说要先回去。沈家明问，“你不是都答应要搬过来了吗？怎么，还生气啊？”

　　兰若说，“没有。我得回去把员工宿舍的手续办理了才能搬来。”

　　沈家明立半信半疑，“那你亲我一下我才信。”

　　兰若正要对着他的脸亲下去的时候，他突然转过来，兰若就亲在了他的嘴唇上。他用手臂圏住她，与她接吻。她想躲都躲不开。末了，沈家明说，“兰若，我以为我们以后都只能那样了。”

　　兰若故意问，“哪样了？”

　　沈家明说，“就是不近不远的。难受。”

　　兰若笑，伸出手指在他的五官描画。她说，“沈家明，你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沈家明说，“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兰若又笑了。沈家明又吻她，低语道，“兰若，我喜欢你笑。”

　　兰若又含着笑说，“我也喜欢你笑。”

　　第二天上班，兰若就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领导说王莹要搬宿舍，说和兰若住下以后，晚上经常有男人来敲他们的门，有的是夜里零点、一点。领导说，“小兰，你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吗？你们都是成年人，本不该我们这些老家伙参与，但这里是公司、是单位，你们得注意影响。”

　　兰若是有口难言，难道她能让那些人不再来找她吗。其实她当时确实说过她是有男朋友的，但因为大家都没有见过沈家明，所以说兰若搪塞他们。

　　几个胆小一点的，就发信息、打电话，胆大的就请的出去玩、吃饭，那天那几个敲门的，完全是因为晚上喝了一点酒，也就来过２次罢了。兰若便小声把这些都说了。谁知领导一听却说，“小兰，小王都跟我说了，你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开奔驰车的。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还住在这种地方？我知道你们年轻女孩子出来打拼不容易，这种工地的活，也不是你们年轻女孩子能干的……”

　　兰若就这样被领导叫去办公室长达近一个小时，除了说辞，还说了一些不要被潜规则等等之类的话。兰若觉得她本来每天要工作，还要面对那些乱七八糟是是非非追她的男人，还面临２次午夜惊魂，还要她怎么办？她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但就是无法避免，现在可好，领导和王莹还说她傍大款。那是傍大款吗？沈家明很有钱吗？开个奔驰车就了不起吗？想她家里也不是很穷，爸爸还是副市长职务，难道她就开不起吗？这些人都是什么观点。

　　但兰若什么都没说，只是应着，然后说，“好，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男朋友商量，尽快搬去他那里。”

　　其实兰若本来今天就打算要说她搬走的事，不想出了这么个情况，也好，让领导觉得心里愧疚。

　　果然领导是内心有愧疚的，一直说着对不起，还说王莹也不容易等等，说了半天，又把王莹曾经被甩、没对象的事给说了出来，还安慰兰若说，“你们出来工作，以和为贵。你这么年轻，我跟你说的这些，佻可都得记住了。以后对你好。”

　　兰若说，“是，领导，我都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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