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全部结束了,孩子们。”事后,乔亚大师这样对我们二人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件案子的始末着实令人震惊。凯伦在进修期间对玛拉产生了爱慕之情,但遭到了玛拉的拒绝,因此动了杀意,并在作案后逃逸。麦克斯作为本案的调查负责人在查案过程中另起反叛之心,并利用你们夫妻来试图渗透到引领之地,掌握我的信息,以便辐射到整个乐土。届时,他便会将魔爪伸向斯特凡尼夫人。幸好你们悬崖勒马,及时阻止了这场蓄谋已久的颠覆活动!”我没想到这事情的背后原来是一场大阴谋,不禁问道:“那……凯伦和麦克斯,他们会怎样?”
乔亚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瞅了瞅我,对道:“这两个人都犯有重罪,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我不禁心下一颤,偷眼看了看林娜,她也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这……”乔亚大师似乎看出了我们复杂的情感,于是痛斥道,“他们可是罪有应得,你们不应该怜悯才对!本来你们二人也犯有包庇并协助反叛罪,但是鉴于你们不明真相,我便求情宽恕了。”我们两个人听到这里,浑身的汗几乎要渗出来滴到脚面上。
“因此,你们需要在剩下的一个月里每天写一篇三千字的进修日志,其中一半以上要以思想动态的汇报为主。另外,你们的兴趣活动从今日起取消,每天瞑修时间要加倍。”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一改以往的祥和,令我们无法做出任何反驳。最后,他还说道:“如果要成为贤者、要见到你们的儿子,你们就必须学会服从。孩子们,这是我站在你们角度设身处地地要为你们好才说出的逆耳忠言,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苦心。”
从出生到现在,这是我和林娜人生最艰难的一个月。
我们每天六点起床,然后就要背诵《斯特凡尼夫人演讲录》,往往是两遍。之后才能去吃早餐。做锻炼的时候,我们即便坚持不住,也要从仪器上下来稍息片刻,然后继续爬上去。我们不想显得太软弱,抑或太娇气。瞑修的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乔亚大师对我们的了解几乎已经达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他稍微动一根指头,就可以让我们陷入愧疚、自卑、紧张等任何一个情绪。几乎每过几天,我们两个就会在瞑修时哭得无地自容。好在时间终究是有限的,我们即便是演,也演到令他满意为止。我们必须表现得比平时更加虔诚,只有这样才能博取乔亚大师的垂青与信任。
一个月后,我们顺利通过了思想考核,各上交了将近十万字的进修日志。
我们临走前一天,在智能机器人的投影直播下,和全乐土居民一同观看了凯伦和麦克斯的公审大会。这次公审召开在乐土的审判大厅,参与审判的包括审判长莫洛诺夫、政务第一要员纳斯勒、净化局总长哈萨姆,以及站立在人群中央的斯特凡尼夫人的全息影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高台上伫立着的两个人——凯伦和麦克斯。他们二人各自被拴在一张宽大的金属囚椅上,手脚都挂满镣铐,就连脸上都套着厚厚的网状面具。林娜偷偷地说:“我猜他们根本说不出话来。”我没有回应,只是觉得一股寒意。
果不其然,整整一个半小时,两名“罪犯”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从头到尾都是律师和证人们在痛诉他们的罪行。这其中穿插着在场一些义愤填膺的群众在不断地批判和咒骂着他们,就好像麦克斯或者凯伦亲手割断过这些人父母的咽喉一样。最后那二十分钟场面几乎快要失控,在那尖嘴猴腮的律师煽动之下,所有人几乎都要冲进场中亲手将他们正法。审判长莫洛诺夫担心出事,用力敲打了法槌,然后说道:“好了好了!我看就这样吧,反正罪行也都清楚了,开会主要是商量量刑问题。陪审团的女士先生们,你们好歹给个意见吧。我看眼下这情况也不会有什么分歧了吧?”一旁陪审团的男女老少木讷地点了点头。纳斯勒带着满意的笑容给了莫洛诺夫一个眼色,然后顺手捋了捋他那妥帖的发型。莫洛诺夫正要起身,忽然一名在场群众抄起一大把青蒿菜扔向麦克斯的方向。这股鲜绿的颜色拍在他的面罩上,并没有什么损伤,但却说明了群众此刻已是何等的气愤。这时又有一人响应,扔出了一枚烂柿子。于是乎热闹起来,所有人似乎都有备而来,场面一下子变成了“投掷专项竞赛”。
柿子汤和鸡蛋的腐败气味似乎将忍耐许久的麦克斯激怒,他忽然猛烈地咆哮了一声,在强有力的挣扎之下,沉重的椅子竟然挪动了几寸地方。人们被这惊变吓了一跳,又都僵在那里,继而怯生生地坐回了原位。莫洛诺夫唯唯诺诺地跌了一步,此时正在整理衣襟。然后他命人将麦克斯身上的锁链重新固定好,说道:“居民们,下面我宣布本次大会的最终决议。凯伦?W?基恩,你因杀害玛拉?弗林?斯科塞斯并逃逸,犯有谋杀罪,经陪审团决议,本审判厅判处对你进行本体清除。”听到这里,我和林娜都感到了法律的严酷与无情。反观场中的凯伦却并没有什么畏惧,而是凛然坐定,有点像书中说过的那种视死如归的人物,虽然这场合这么说并不恰当。反观旁边的麦克斯却似乎愣在那里,好像陷入了一种纠结与迷茫。我猜他一定是吓坏了。莫洛诺夫继续宣判道:“麦克斯?穆迪,你因在工作时间擅离职守、非法闯入引领之地、教唆进步者叛变等不端行为,犯有反叛罪、泄露情报罪、非法入室罪、教唆罪,因情节特别严重,经陪审团决议,本审判厅判处对你进行本体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