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黄雀在后（上）

　　一更提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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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林生当时叙述说，因为蓝月龙向赵云芝这个月借了好几次钱，结果赵云芝就派人盯上了蓝月龙的行踪，后来很自然就发现了最近一段时间和他来往密切的叶林生。只是她如何知道了叶林生和叶一凡之间的关系，以及又如何知道了叶一凡和蓝月瑛之间的旧怨就无从得知了。因为按道理蓝月瑛和蓝月龙都不可能和她说这些事情的。

　　而赵云芝找上门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和他们合作。并且她威胁说如果不合作的话，那么她就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母亲蓝月瑛。如果蓝月瑛预先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就算蓝月龙和陆守业都同意把股份卖给他们，他们也只有如今鼎兴公司30%的股份，还不到蓝月瑛一半的。就算鼎兴股份上市之后，叶一凡是怎么也不可能抢得过蓝月瑛的。更何况蓝月瑛要是一发狠，中止鼎兴公司的上市，到时候他们手上拿着鼎兴公司30%的股份起不了任何作用。那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更何况陆守业虽然已经差不多同意了，但是还没有作最后的决定。如果蓝月瑛知道了这件事，那会不会再起什么变化，可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好歹也是亲戚一场。如果双方出同样的价钱，陆守业多半是不会选择卖给他们的。所以就算最后卖给了他们。那这个价格可就肯定要高地多了。

　　而蓝月龙就更悬了。通过叶林生对他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蓝月瑛虽然有怨恨，但是感情还是很深的。据叶林生的估计，最后能不能够成功都很难说，如果现在赵云芝把这件事告诉了蓝月瑛，那么失败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

　　如果不能搞定蓝月龙，那他们可以说赢的希望太渺茫了。

　　于是叶一凡没有考虑多久。就决定和赵云芝见面。

　　对于赵云芝，孙斌的磁带中是这样描述地。这是一个冷酷的非常有野心而且很聪明地漂亮的女人。

　　米敏和蓝月瑛。孙斌都是见过的。他说按相貌来说米敏和蓝月瑛有八分像，而赵云芝的相貌上则有三、四分像蓝月瑛。米敏和蓝月瑛给人的第一感觉都是这是一个很干练的女人。不过稍微待的时间长一点，区别还是很大地。米敏其实骨子是个很柔弱的女人。对于这一点贺冬青是欣然认同，他常说米敏就是典型的外强中干。遗传了蓝月瑛的形但是没有遗传到蓝月瑛的神。而蓝月瑛，不知道是岁月的磨练还是她生来就是如此，总之她是那种一看就给人感觉很干练的女人，再看她的谈吐举止以及处事地方法。那更是典型的女强人。虽然她在米敏和贺冬青面前已经尽可能淡化了这种女强人的形象，但是给贺冬青的感觉还是：这个岳母不简单，的确是神形兼备。别说有叶一凡这么一档子事，就算没有，贺冬青都会对这位岳母敬而远之。

　　赵云芝和同母异父的妹妹米敏则是完全相反。她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却是个厉害角色。北方人说饺子有肉不在褶上，说地大概就是这种人。

　　这让孙斌感觉到实在有些诧异。因为虽然对于赵云芝他们一直没有重点关注过，但是当初也是进行过一番比较仔细的调查的。赵云芝从小学到大学。直到进入鼎兴公司工作，一直属于那种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角色。成绩不高不低，身体不算太好也没什么毛病，既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也没有什么亲密的社会关系，而且到如今二十八岁了。也一直没有找过男朋友。进鼎兴公司后是从会计作起，一直就是勤勤恳垦、默默无闻，一开始公司里许多人都不知道她就是董事长蓝月瑛的女儿。如今她是财务经理但是跟公司的员工关系也始终是淡淡的。既没有因为董事长是自己的母亲就有什么架子，但是也没有说和其他员工打成一片。总之和一般的内向地员工几乎没有什么两样，是一个典型地普通的上班族。

　　唯一引起过他们关注过地就是陆守康临终前，陆守业大吵大闹后，蓝月瑛分给了陆守业15%的股份之后，也分给了赵云芝5%的股份。结果第二天赵云芝有点失态，在办公室里和她的同学，鼎兴下面分厂的一个财务副经理聊天的时候。大吐苦水。抱怨蓝月瑛对她不公平。这事情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蓝月瑛的耳朵里。蓝月瑛很伤心也很气愤，于是找了个她工作上的小过失。扣发了她三个月的奖金。她反而没有任何怨言了，从此恢复了常态。和以前一样，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反倒是蓝月瑛的养女陆月虹吸引叶一凡和孙斌的注意力还多一些，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她不是蓝月瑛的亲生女儿，但是人的感情有时候是很难说得。陆月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三天两头进医院，因此直到九岁才读书。大了以后，虽然好些，但是身体还是弱，因此从小很得蓝月瑛和陆守康的宠爱。16岁的时候陆月虹出了一起出祸，由于抢救及时，倒是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蓝月瑛和孙斌都知道了陆月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尽管如此，他们对陆月虹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比以前更加疼爱，甚至可以说溺爱。只要是陆月虹提出了什么要求，都是想方设法的满足。二十岁那年，陆月虹高考落榜了，蓝月瑛和陆守康一商量决定把她送到国外留学。最后陆月虹选择的是英国，读的是工商管理。可是才读一年，她又觉得自己工商管理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又决定改学室内设计。又过了一年，她又说室内设计没意思，她觉得她自己还是喜欢文学，想主修英国文学，蓝月瑛和陆守康也由的她。

　　总之要说在蓝家最不起眼的人物，大概就是赵云芝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位不哼不哈的大小姐还真是位人物。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她见了叶一凡之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就递过去一个方案。方案并不长，叶一凡花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完了，但是看完之后，却足足愣了五分钟，然后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赵云芝的回答，孙斌是这样说的：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她那天说的每一个字。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就常常问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姓赵，而妹妹和爸爸都姓陆。后来我知道了原来我的父亲已经死了，我是个拖油瓶。再大了一些，我发现家里吃的、穿的、玩具都是紧着妹妹，我就问妈妈为什么？妈妈跟我说，因为妹妹小不懂事、因为妹妹身体不好，所以做一个好姐姐应该让着她。可是很快我就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有爸爸。而且几年后我更知道，妈妈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爸爸，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有去给我爸上过坟。她甚至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我，我爸爸叫什么名字。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个没有人喜欢的孩子，所以我必须懂事。是啊。懂事？多么平常而又深奥的一个词汇。”

　　说到这里，赵云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孙斌在磁带中说：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女人不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人像她那样笑。想了很久很久，我才想起一个词汇来形容她当时的状态：笑中也有哭、乐中也有哀。

　　她笑了很久，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然后她捂着肚子喘了好一阵子，才又说道：“说起来真是可笑。十几年来他们捂在手里怕烫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竟然是一个和他们全无关联的人。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讽刺小说了。他们一开始以为瞒着我，我就不知道。其实这事情没过多久，我就清清楚楚了。虽然他们对陆月虹表现的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前更好。但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再嫉恨这个给我当了十六年妹妹的人。这以后每当我看着她撒娇的时候，我心里真是为她可怜。一个人生来穷并不可怕，可是如果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富人却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穷光蛋，那可是真是可怜之极。这以后陆月虹越是任性，我越高兴，因为我知道，她实际上已经被他们放任自流了。表面上看他们好像对她比以前更好了，但是我知道实际上他们对她的未来跟本不抱任何希望，或者说他们对她的未来已经完全不感兴趣，尤其是前年我的养父陆守康查出身患癌症之后，对她甚至有了一股恨意。原因自然是正因为有了她，所以弄得有生之年，连亲生女儿都没有见上。也正因为这样，在他住院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他们就根本没有通知陆月虹。那段时间我的心里真的是很高兴，因为我知道陆月虹彻底被边缘化，而且以她的性子说不定最后弄得一分钱得不到也是完全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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