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门肯脸色骤变，“噌”的站了起来，“他有没有带士兵来？”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额头上还挂着汗水，“公主殿下和杰里柯伯爵只带着车夫和几个仆人，没有带任何护卫。”
门肯紧皱着眉头，然后看向了皮特。
“会不会是杰里柯知道了我们在这里的事情……”
“应该不可能。”皮特前首相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很坚定，至少给了其他人一些信心，“你先上去应付一下吧，我们也不能再待在这里，既然是宴会，多少也要弄得像一点吧。”
古德里安和布罗肯希尔等人都点起了头，认同皮特的话。
“我知道了。”门肯微微叹了口气，“你回避一下吧，千万不要让杰里柯知道你在这里。”
他这话是说给瑟雷西听的，可是他转过眼去的时候，却发现瑟雷西的身影已经在房间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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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温和卡特琳娜坐在门肯家的会客厅中，虽然他们进来的时候引起了宾客们的惊呼，但是斯温没有理会那些帝都的社交名流，带着卡特琳娜径自去了安静的会客厅。
“杰里柯伯爵。”过了好一会儿，门肯才走进会客厅里，不过，他的表情并不太好看，没有以往作为外务大臣时时常挂在脸上的公式化笑容。
不过，他倒是刻意对大公主点了点头。“您好，公主殿下。”
“门肯……”斯温抬起眼，故意停顿了一下，“先生。”
门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努力屏着怒气，在斯温和卡特琳娜的对面坐了下来。
“其他人呢？”斯温面无表情的看着门肯，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是指谁？”门肯都懒得看斯温，目光干脆都放到了卡特琳娜身上。
“自然是您的那些前同僚们了。”斯温朝门口瞥了一眼，“即使他们人多，不方便一起出现，但至少也应该请其中几位来吧，毕竟公主殿下都在这里。”
“关于这件事，”门肯的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眼中的神色忽然有了些变化，“我有一个问题。”
斯温盯了门肯一会儿。“说吧。”
“我没有问您，杰里柯伯爵。”门肯一直盯着大公主说道，“公主殿下，在上一次的内阁会议中，因为某些突发情况，所以有一些议程被无奈中断了，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希望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您说吧。”卡特琳娜倒是微笑着，没有像斯温那样表情刻板。
“按照上次会议中宣布的，下届内阁首相一职将由鲁道夫元帅担任，可是目前元帅仍旧在南方，回到帝都只好还需要好一些时日，那么，在元帅履职前的这段时间，内阁职能由谁来代行呢？”
“您多虑了，门肯先生，我们西留尔帝国始终是依靠皇帝陛下来治理国家的，内阁提供的不过是辅助之责，即使内阁暂时不能履行职能，我们依旧可以治理好这个国家。”
卡特琳娜的笑容很和煦亲切，但是那样的笑容，反倒叫门肯觉得不真实，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笑容了，因为以往他担任外务大臣的时候，自己脸上挂的也是这种虚假的笑面。
“然而，现在皇帝陛下身体状况欠安。”说到这里的时候门肯还是忍不住把视线移向了斯温，看着这个承认自己把皇帝打成了植物人的男人，“固然我国的体制是由皇帝陛下总览大权治理国家，可是眼下这种陛下不能治国的状况，内阁应该承担更大的职责和义务，来帮助陛下治理国家才对。”
“门肯先生。”卡特琳娜的笑容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她眼中暗藏的光却危险了起来，“您是在质疑我的能力无法代陛下摄政，无法辅佐陛下治理国家吗？”
“不，我的意思是……”门肯低下头，避过卡特琳娜的目光，“我的意思是，殿下您毕竟还年轻，而且帝都经历了几番内乱，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所以……”
“所以你想向我乞怜，再求得一官半职，是吗？”卡特琳娜的声音顿时高了起来，“太难看了，门肯，你好歹曾经也是外务大臣，为什么不能学学你的前辈先代的梅特涅侯爵呢？和那位外务大臣比起来，你不仅显得没有骨气，而且丑陋不堪。”
门肯深深的低着头，掩藏着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
“那么你又是什么意思？”卡特琳娜不依不饶，那双眸子盯着门肯，虽然没有刻意做出严厉的表情，可她展现出来的威势，却着实让门肯终于认识到，这位公主殿下是真正的摄政，而不单单是斯温手中的傀儡和玩物而已。
“请您不要为难奥托，殿下。”皮特前首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屋里的三个人抬头看去，皮特已经走了进来。
这位老人先走到卡特琳娜的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肃容说道：“殿下，虽然我们每个人为帝国尽忠的决心和方式各不相同，但是我们无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在奉献自己。或许奥托不能达到奥利弗的程度，可是您拿他和奥利弗去作比较，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啊。”
门肯低着的脸上神色很复杂，皮特虽然是在为他说话，可是话里却有着明显的褒贬，似乎就是在说他不如梅特涅侯爵，没有和梅特涅侯爵比较的资格。
“威廉，”卡特琳娜又恢复了笑容，“您也在这里，我应该说很巧吗？”
“没有这个必要，殿下。”皮特看了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斯温，“就如刚才杰里柯伯爵所说，我们这些人虽然已经被罢免了职位，但既然您莅临，那么还是应该前来拜见才对。”
“那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出来？”
“因为我想您应该也不希望我们把场面弄得太大吧？”
卡特琳娜微微抿着嘴唇，没有马上说话，几句话间她就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位前首相和他身边坐着的那位前内阁大臣是完全不同的，他们身上的气场就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
“既然您在这里，那么最好不过了。”斯温开口了，“正好请教您，为什么有这么多前内阁大臣在这里集会？我刚修改的宵禁法应该禁止了这样的集会。”
“集会？哦，不，这怎么会是集会呢？”皮特笑了起来，“这不过是一场宴会，就和您之前在戈韦伦堡举办的那一场一样。”
皮特顿了顿，眼神晦暗了一些。
“虽然那一次的宴会您最后根本没有出席。”
门肯斜过目光，看着皮特脸上的表情，不过即使是曾经担任外务大臣的他，也看不出这会儿皮特在想什么。
“是吗？”斯温淡淡的回了一句，“那位，诸位前内阁大臣们没有在宴会厅里，又是在干些什么呢？”
“请您不要想太多，杰里柯伯爵。”皮特盯着斯温，嘴角虽然挂着客套的笑容，可是眼中的冷漠却没有任何笑意在，“自从您修改了宵禁法之后，帝都就有很多不好的流言，而像我们这样曾经在内阁中任职的人，一旦出现在社交场上自然是不可避免会被问到些敏感的问题，为了避免麻烦，我们自然要避开那些新闻记者可能出现的场合。”
“您说出现了不好的流言，这意思是指我的宵禁法有问题吗？”
“我无权评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那么就请您以前首相的身份评判一番如何？”斯温还是没有放弃，“就当是……闲聊。”
“闲聊？”皮特看了眼卡特琳娜。
“对，闲聊。”卡特琳娜也点了点头，“虽然我们没有接到请柬，但是想来门肯先生会把我们当做客人的，既然如此，您就当是和晚辈们在聊天吧。”
“既然如此……”皮特地垂下了眼神，“我很乐意和两位聊一聊，但是不是关于宵禁法的事情。”
门肯的神色微微一凛，然后又迅速低下了面孔。
“我想和二位聊一聊别的事情，比如说……皇帝陛下的事情。”
皮特直勾勾的盯着斯温和卡特琳娜，眼中的神情也终于不再掩饰了。
“为什么？”
“嗯？”斯温歪着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皮特。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首先对斯温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自此你来到帝都之后，德为得乃至这个国家就开始乱了，好像是沉寂了那么多年的杰里柯家族一下子把千百年来蕴藏的能量都爆发了出来，你和你的祖父，还有那些历代的杰里柯伯爵们都不一样，你的行为太惹眼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和欧内斯特过不去？你的野心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听不懂您的话。”斯温摇了摇头，没有做出回答。
“我希望您像上次会议时那样坦诚的回答我。”皮特不依不饶，他的目光犹如在燃烧，蕴含在里头的气势好像是在发光一样，“您都敢承认是自己把皇帝陛下变成了现在这样不能理事的状态，难道反而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事实没有必要否定。”斯温的表情很平静，“但是对您不明不白的问题，我没有必要回答。”
“哼——”见斯温不回答，皮特冷哼了一声，又把视线转向了卡特琳娜，“您呢，公主殿下，您又是为什么要和这个恶魔同流合污？亚历山大陛下可是您的父亲啊！”
“父亲？”卡特琳娜的表情变得很冰冷，连笑容都好像是冻结了一般，“我听说，我母亲被我父亲杀死后，是您给他出的主意，也是您在负责处理的后续事务。既然这样，难道您还不明白吗？我这么选择的理由。”
皮特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神情松了下来。
“果然是因为这个吗……我承认，这件事是亚历山大陛下的错，但他毕竟是您的父亲，您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去悔改……”
“机会？”卡特琳娜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皮特，“那么，他给过我机会吗？他恨不得立刻把我一块杀掉！我为什么要原谅他？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就有无限被原谅过错的资格吗！”
卡特琳娜的神情已经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而面对她的愤怒，皮特也没有话可说。
“我真是为您的忠诚感到悲哀。”卡特琳娜脱下手套，扔在几案上，“我倒想要反问您，为什么还要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效忠。如果您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还继续向他效忠，那么您的愚忠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您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么现在您总该看明白了他的面目了吧？”
“可即使如此，殿下，”皮特看着卡特琳娜，眼中浓稠的悲哀完全化不开，“即使如此，这样对待陛下，也实在太过分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您的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