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跟随您的吗？呵，就得这样，不这样不行，我们这些沐浴着阴影和污秽的人，哪里有无辜可言，都是一群最卑劣、最残忍的坏蛋。”辛吉德扶着墙壁，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伯爵阁下，您什么时候那么害怕帝国了？您不是才刚刚杀掉一个吉昂，并且正在向帝国伸出您那戴着光鲜手套的毛茸茸的爪子吗？”
“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辛吉德刚站起来，又被斯温一脚踢倒，“讽刺我？炼金术师，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不，我岂敢哪！”辛吉德趴在地上，嘴角还在微笑，“我只是在提醒您，尽我的义务，同时希望您不要忘了，许我的报酬。”
“报酬？”斯温冷冷地盯了辛吉德两秒，然后又看向那个怪人，“我答应你的报酬里可没有这个东西。”
说着，斯温抬起手，对准怪人威利爵士，一只乌鸦跃上了他的掌心。
“该死的，我不是你的狗，你不能毁掉我的心血！”看到斯温要把自己的作品毁掉，辛吉德马上叫了起来，他也顾不上与斯温之间的主从关系，冲威利爵士大喊道，“还手，还手！”
得到命令的威利爵士立刻抽出了剑，趁斯温没有召唤出足够多的乌鸦之前，利用近在咫尺的距离优势，抢先一剑朝斯温咽喉刺去。
斯温掌心的乌鸦张开锋利的大喙，试图阻拦住剑锋，但是威利爵士毕竟是用剑的老手，哪怕现在被辛吉德做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使剑的本领还留存在他肌肉的记忆中，刺剑的方向一拐，就绕过了乌鸦的喙，反手把它的头砍了下来。
斯温冷冷盯着杀死自己使魔的威利爵士，当对方把剑刺向他的时候，斯温一动不动，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剑。
虽然剑被斯温抓住，但是威利爵士的攻势却没有停止，他将剑横向一拉，锋利的剑刃带起一阵血光，把斯温的四根指头切了下来。
看了眼失去四指的手，斯温倒是毫不在意，这点伤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与曼弗雷德战斗的时候，他连脖子都被扭断过。
“剑术再精妙，你也只是一个死人了，死人是不能杀死活人的。”斯温伸出那只被斩去四指的手，对着威利爵士，魔力已经在他掌心凝聚，“就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不论是威利爵士还是辛吉德，他们都不是魔法使，没法感应到魔力，哪怕威利爵士凭着剑士的直觉，提前预感到了什么，但依旧没能躲过这一击，被斯温磅礴的魔力打在胸口，飞出去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辛吉德看着倒在巷尾垃圾堆中的威利爵士，脸孔不断抽搐，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刚才那一击，只怕他的这个作品要报废了。
“让我流血的代价是很重的。”斯温握了握刚恢复四指的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辛吉德，“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在我眼里，你就只是一条狗而已。”
说完，斯温丢下辛吉德，离开了巷子。
而趴在地上的辛吉德，则低垂着头，眼神凶狠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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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意味索然的倚在阳台上，身后光荣厅里的宴会正到了高潮的部分，兴致盎然的贵族们揽着自己的舞伴，在舞池中尽情地起舞，她的父亲，帝国的新皇帝亚历山大也带着安娜王妃下场跳舞，似乎之前战争带来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帝国还是那个繁荣昌盛、无人可以匹敌的世界第一强国。
并不是没有人来邀请卡特琳娜跳舞，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致来，在回到提亚马特宫后，亚历山大对女儿的态度明显更冷淡了，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当面斥责，但是这种冷漠得连一句关心话都没有的态度，反而让卡特琳娜更加在意。
“您看起来很不开心？”
卡特琳娜的脸蛋微微颤抖一下，这个声音让她郁闷的心情有些波动，但是随即，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心情，并且收敛好了面容。
“何以见得？今天我的父亲，亚历山大二世陛下终于登上了皇位，我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斯温端着马提尼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独自在阳台上吹夜风的大公主。
“我还以为，这个会是您不开心的理由呢。”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真诚的微笑。“要说不开心的理由，我觉得您才更像哪，杰里柯伯爵阁下，不，”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斯温身前，提起裙摆行了一礼，“应该说，是午夜公爵斯温一世阁下。”
斯温盯着卡特琳娜，如果是别人，肯定会被这双不带感情色彩的眼眸盯得心烦，甚至勃然大怒。但是卡特琳娜没有，她只是微笑着，用目光回应斯温。
“真是遗憾。”看了半晌，斯温突然摇头，从嘴里吐出一口气，“看起来您是真的放弃了，真叫我失望。”
“我还以为您会高兴的。”卡特琳娜转过身，“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不是吗，这样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你大可以继续去图谋你的伟业，而我……”
卡特琳娜望着夜空的眼睛中不由露出了一抹酸涩。“等着，像历代的公主一样，嫁人。”
斯温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走到栏杆前，与卡特琳娜并肩站立。
卡特琳娜瞥了眼斯温，然后从他手里抢过了酒杯，引颈一饮而尽。
“你的妹妹呢？你们不是形影不离，感情非常好的吗，怎么，她今天没有来？”卡特琳娜微红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醉态，“是你顾忌我，而特意不带她来的吗？”
“我为什么要顾忌您呢？”斯温反问道。
“哈，你居然，居然好意思这么说？”卡特琳娜将面孔扭向另一边，把自己脸上的悲戚和伤心都隐藏起来，“你不是为了她，还对我……”
“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没有出席今天的仪式和晚宴的。”斯温打断了卡特琳娜。
大公主哼笑了一声，笑声中还有着几分悲切。“看吧，你就是这么宠着她，一直这样为她说话。希望，你能做好觉悟。”
斯温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望着天上璀璨的星辰。“是指哪个法案吗？帝国议会的那帮政客都不过是胆小如鼠的变色龙而已，他们可以把修改帝国皇位继承程序的草案吃下去，我也可以叫他们把所谓的‘华莱士法案’也吃下去。”
“如果……”卡特琳娜眼中的光华流转，眼角里映入斯温倚在栏杆上的手臂，“这个法案通过了呢？那些议员们未必有多怕你，哪怕你当众杀了华莱士爵士，可对他们而言，现在最不能得罪的，还是我的父亲，不是吗？”
“如果您要支持他们，就随您吧。”斯温听出了卡特琳娜的话外之意，“您别忘了，没人能够管得了午夜堡的杰里柯，就算是您的父亲，也不能在我的领地上把我怎么样。”
卡特琳娜一滞，斯温的话说得未免太过放肆，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但是，还没等卡特琳娜开口反驳，斯温就接着说道：“如果您想向皇帝陛下检举我的不敬的话，我没有理由阻拦，您毕竟是他的女儿。要想放弃，就请彻底一点，到了这一步还要死抓不放，就未免太难看了。”
卡特琳娜的脸上就如斯温所说的那样，真的变得极为难看。
“不过，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我愿意把这视为一场主从。所以，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只是因为今天的场合，这件东西不适合带进来，回头我会让人转呈给您的。”
“不用了。”卡特琳娜拨了一下耳边的垂发，“您之前在科努埃送我的礼物，我还留着，您不需要再送我什么，您不欠我。我也不会把之前任何的事情告诉别人，因为我不想欠您什么。”
斯温想起了自己在科努埃给大公主买的白长裙和太阳帽，那些东西对于一个帝国公主而已，应该连礼物都算不上，但是没想到卡特琳娜居然还留到了现在。
“礼物明天我让人送来，不论如何，请您收下它。”斯温的语气不容商量，就如他一贯的强硬，“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最好不会有。”
说完，斯温转身而去，留下卡特琳娜一个人在阳台上。
“混蛋……”卡特琳娜咬着牙，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可放到嘴边她才发现，杯中已经没有酒了。
“混蛋！”大公主又骂了一声。
回到光荣厅的斯温，显得与正在享受宴会的那群贵族们如此格格不入，他的脸上在那个是没有表情，好像不论是身处宴会，还是身处囹圄，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杰里柯伯爵。”
斯温听到了耳熟的招呼声，他循声望去，果然是今天才见过面的皮特首相在喊他。
“首相阁下。”斯温走过去，“又见面了。”
“是啊。”皮特首相微笑着，微举酒杯致意，“在酒会上，不来点吗？年轻人，这可是提亚马特宫的珍藏啊。”
斯温从经过的侍应生那里取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其实我并不擅长品酒，在午夜堡，悠闲的生活并不需要太多的应酬和交际，所以，这些奢华但麻烦的小技巧，我从未在祖父那里学到过。”
“真的吗？”皮特首相笑得更大声了，“你祖父当年来到德为得的时候，我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小，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能和他在酒桌上谈论卡颂的佳酿了——当然，那时候我能和你祖父聊的也只有这些东西了，我年轻的时候，我父亲可是一直骂我不学无术的。”
“这么说来，老皮特首相嘴里的不学无术是‘褒义词’喽？”
皮特首相注视着斯温的面孔，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老首相无法从斯温的脸上看出任何温斯顿的影子来。
“很有趣的话。”皮特首相举过酒杯，和斯温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要是你能笑笑就更好了。”
斯温没有回答，只是又抿了口酒。
“刚才我看你在和卡特琳娜殿下说话。”皮特首相看向了阳台，与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光荣厅相比，那被夜色笼罩的阳台就显得如此清凉，“你们两个年纪相仿，想必很谈得来吧？”
斯温盯着皮特首相的眼睛，虽然这很不礼貌，但显然斯温并不太顾忌，哪怕他面前的是帝国的首相，与他祖父平辈相交的长者。
“无关乎年纪的问题，在大部分人眼里，我都是不那么适合交谈的对象。”
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皮特首相在心里撇了撇嘴，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不变。
“那么，看起来卡特琳娜殿下，应该不在‘大部分人’之内。”皮特首相没有在意斯温那失礼的眼神，继续微笑着说道，“其实，我是被陛下推出来，让我来问您一个问题的。他知道您和卡特琳娜殿下关系很好，而且，如今也有晋升您为公爵的打算，所以，陛下就想，既然你们年纪相仿，又门当户对，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老人高举酒杯，脸上的和蔼笑容就好像是憨态可掬的星夜节老人。
“婚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