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声短信铃音,谢靳鑫短暂的停了片刻,他的睫毛抖了抖,落下一颗汗珠,接着被他砸飞的沙袋又顺着惯性荡过来,他便霎时又动了起来,一拳击中。
接着书房里又响起一串沉闷的击打声。
足足十五分钟之后,男人才用手将沙袋停了下来,一边将手上缠的绷带撕开,一边转身朝卧室走去。
他拎起扔在床上的衣服,一只手机从中掉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来自【今今】。
他的眉眼未动,嘴角也并未翘起,可却不知怎么就换了一副表情,原本冷淡的样子忽然轻松起来,仅仅因为一条还未打开的短信就心情好起来的样子。
谢靳鑫挑了挑眉,将屏幕解锁,打开了那条信息,然而紧接着,他的脸色却又在片刻之间幡然转变,俊朗的面容乌云密布,原本就过于出众的五官显得更加锋芒毕露,能将人刺痛似的,然而依稀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他自己也好受不了多少。
他拿着手机的手稳如泰山,却许久未动。
亮起的屏幕上是那条刚打开的短息。
【今今】:谢靳鑫,记得我们曾经约定好的吗?我想有件事应该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也差不多该解除了?
从谢靳鑫踏上英国的土地的大半年起,无论是被集团股东质疑,或是项目受到阻碍近乎崩盘,他都能有所应对,从不曾像这一刻一样大脑如此空白过。
应该说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懵过,他从来没试过一样势在必得、埋伏了多年、自以为尽在掌握的东西,就这样拍拍翅膀从他手中飞了。
错愕这种情绪难得出现在他身上。
没想到来英国前裴巍说的话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裴巍提醒过他,别他出国之后尹子今却被别人给撬走了,那时依照他的推测,他信誓旦旦的认为这种可能近乎于零,可竟然被裴巍一语成谶。
为什么她能二十年都不开情窦,可他才离开这么一段时间,她就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人”?
他的思绪开始混乱的时候,胸中就响起警铃,于是他强自按捺下来,开始思考尹子今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尹子今虽然看起来像个人似的,似乎挺冷静,也挺有主意,可谢靳鑫非常了解她,她被保护的太好了,非常容易受到蛊惑,性格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沉稳,反而有点小孩似的容易冲动。
“喜欢的人”这东西从普通女孩嘴里,一年都能冒出三个不一样的,或许尹子今还不能认真对待这个词,这个词对她的分量应该没有那么重。
况且,就从他走的时候到现在,一年都不到而已,就算“喜欢”,也不该有多不可救药的深。
冷静下来再看这句话,依照谢靳鑫对她的了解,他更倾向于尹子今只是谈了个没多少含金量的恋爱,一时冲动就说了句没多少分量的话。
如果仅是这样,他认为还不算太严重,至少不是无可转圜。
只是此时,在他心里也难免隐隐后悔——如果他能狠心一点,早点戳破自己营造的表象,直白的让尹子今看到他想要的就是她,逼她一把,而不是心软的想等她再长大一点能接受了再说,那样至少他现在不必如此无力。
他很清楚,尹子今虽然看起来怕他,但她其实更离不开他,她心里很清楚谢靳鑫就像父母一样无条件的包容着她,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他把她宠成一个无忧无虑的骄纵姑娘,根本不懂情爱,所以他也舍不得让她看到他贪婪的心,唯恐吓着她。
谢靳鑫对尹子今放纵太多,他出国前想再放纵她这最后一年。
他原本很有把握,一年之后,等他回国就撕破兄长的面具,真正“逼”她一把,如果不接受他,就只能失去他。她也许会很不适应,可谢靳鑫相信如果他真要离开,最不舍的人肯定是尹子今,她会明白他的心意,最终也一定会选择留在他身边。
可这最后一次放纵,现在却成全了别人。
他拿起了手机,播出了尹子今的号码。
手机放在耳边,他眉目间的神情依然没有片刻松弛下来。
-
那条短息发出去没多久,尹子今就收到了那个人的来电。
那时她正在手机上看一个案件纪实视频,手机上忽然震动了起来,屏幕插入了来电界面。
看着上面“谢靳鑫”三个字,尹子今心里咯噔一声,心说终于来了。
接通了电话,她贴着话筒“喂”了一声,嗓音有点紧促。
接着她就小小走了个神:怎么感觉就跟早恋的小孩要跟暴怒的家长做汇报似的。
然而事实就和她的心虚完全相反,她不是早恋年纪的小孩,谢靳鑫也干不出这么没风度的事,他的语气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甚至还有些局促的笑意。
“今今,你也长大了啊,会学着人家谈恋爱了?”
直到他这句话出口,尹子今的心才算是真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他没生气她瞒着他自作主张,也没觉得这是件不正常的事。
她松了口气——甚至没发现,在谢靳鑫正常的态度之下,她才真正把心里的摇摆不定放下,才能确定她自己干的这件事是正常的。
可听到“谈恋爱”这个本应和她毫无关联的词,她还是会别扭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也说我已经长大了的。”
手机中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笑了两声,却没头没尾的截住了,有些细微的不对劲,谢靳鑫却没让她发现,接着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尹子今见他没有刨根问底的态度,便放心了许多,说起谎话来就得心应手起来,“确定在一起没多久,是你出国的那天在图书馆认识的人。”
电话里的男人忽然沉默了下来。
尹子今对着电话不确定的“喂”了一声,他才应道:“嗯,我在。”声音有些低沉,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才又说道:“他人怎么样?”
尹子今想了想,有点别扭的说:“挺好的,人很温柔,什么都能想到,非常照顾我。”她有点想说跟你很像,你们应该能聊的来,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只道:“等你以后回来见到他就知道了。”
谢靳鑫听不出情绪的答了一句:“最好是这样。”
尹子今说:“那我们把离婚办了吧,这样??????不太好。我这里拟个协议发给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寄到英国,你签字就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谢靳鑫没答应下来,反而说:“不用这么麻烦,我正好要回国一趟,出来这么久了,有些事需要处理,也该回去看看爷爷,这件事回去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尹子今一愣,有点意外谢靳鑫竟然有空回国了,不过这么久不见,突然听他说要回来,也有些惊喜,“你最近不忙吗?”
谢靳鑫道:“还好,能抽出时间回去看看。再说你要是真要办离婚,有些手续还是我到场方便些。”
尹子今虽然不想他麻烦,可想到能见到他了,便应下来,“好,那你自己安排时间回来吧。”
-
伦敦上空难得的太阳又被一片飘飘忽忽过来的大云彩挡住了,透明的窗外不再照进阳光,没开灯的公寓里就有些暗淡起来。
挂断了手机,男人的脸色竟然比天上那片云还阴沉。
他猛地起身两大步进了书房,将电话拿起来放在一边,他重重的摁下一串号码。
电话刚响起两声,那边便训练有素的接了起来,语速快而清晰的问道:“先生,有什么指示?”
谢靳鑫冷声道:“帮我空出明天的行程,订一张飞往S市的机票。”
助理应对突发情况十分沉稳,毫不意外的说:“好的,现在帮您查看??????明天下午两点有一班直达S市的飞机,正好您还赶得及参加完上午九点钟的股东会议,帮您订这一班?”
谢靳鑫:“好,现在订。”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然而用手撑着腰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分钟不到,忽然又一把拿起了话筒,快速将电话又拨了回去。
那边的助理一分钟接到他两个电话,有点疑惑:“先生?”
谢靳鑫阴沉着脸,说:“不坐那班飞机了,重新看,要最早飞S市的一班机。”
他从来没有推掉过行程,助理不禁楞了一下,“您确定?可是上午九点的股东会议??????”
谢靳鑫:“告诉他们我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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