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馆里常年没有女人,老爷子爱妻已经离世多年,儿子儿媳妇人远在国外,家里剩下的就是一群上至手挽太极剑的老菜帮子,下至血气方刚的年轻警卫员,女的只有一个照顾家事的阿嫂,和一个厨房里的厨师。
其余的家里但凡出现女的,基本就是旁系找各种理由填进来的姑娘家,哪怕漂亮的跟朵花似的,在谢家爷孙俩眼里的地位也还及不上帮工多年的两个阿姨,只要辈分不高的,一概就当打杂丫鬟使了,一口一个小这个小那个的,端茶倒水的事随手就拿人家来使唤。
往往这些姑娘们来借住个一月半春的,最后都被使唤的眼泪汪汪的走了,也还没来得及得来谢少爷一个正眼呢。
这也不奇怪,其实谢家祖上没出什么庇荫后辈的祖宗,就连祖坟也没能沾上龙脉半边,估计就占了老家村里的一个山头,往上数三代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家。
是谢公年轻的时候打下江山,谢家才一举遇风化龙,其他的旁系就这么拉拉杂杂的挂在了谢公两肩上,可到如今也没出一个有出息的,有出国的小崽子们也都是跑去上个国外的野鸡大学,正经名校也就能进去当个景点逛逛。
谢将军哪里能看得上这些上赶送上门的小亲戚们的子孙,况且他生了谢靳鑫这么好的孙子,一个人能顶那些一表三千里的小崽子们十二个,所以在谢公眼里,那些在谢公馆里借住过一个卧室的表表表小姐们,跟他亲孙子是云泥之别,别提拉郎配。
再要说谢靳鑫,他眼里除了尹子今别的女的都一回事,在集团里也许还能因为能力而赏识些优秀的女性,可在家里,要是出现个女的就跟花园里开了朵喇叭花一样,半点不关他谢大少爷的事儿。
话扯远了,总而言之,谢公馆里阳盛阴衰,总是难免飘着一股大老爷们的有劲无处使、有殷勤无处献的悻悻然,于是家里两个阿姨都快浑成女王了。
原本选到谢宅前的两个进可持刀宰野猪,退可精修下水道的优质全能女佣们,如今连爬个小凳子换灯泡都能被家里的爷们拽下来。
不过这个礼拜,谢宅里无处挥洒的爱心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所有人都尽情的围着一个人转,玩命的精致起来,只因此人结结实实的在病床上躺了七天。
这人还是谢大少爷谢靳鑫。
就是许冉和谢靳鑫为了晚宴回公司取材料的那天,许冉才上楼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不知谢靳鑫见了什么,就致使他情绪大变,哐啷一声砸下了一句:“尹子今那个孩子不用查了”,许冉头再铁也不敢问他怎么了。
俩人撑着晚上出席了宴会,夜里回来,才发现谢靳鑫不知什么时候发了烧,额头已经热的烫手。
谢家人大多身强力壮,除了老爷子年轻时落下的伤痛需要保养,其余人都少生病,谢靳鑫这一病,真让所有人都稀罕了一把,各个围着他转,把他烦得够呛。
这不,谢大少爷想上个厕所,才刚从被子里拿出条胳膊,门口竟然守着个警卫员,顿时露出头来,“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拿?”
谢靳鑫冷道:“我想把门关上。”
警卫员:“??????”
于是警卫员只好伸手去够门把手,自己把自己拍在了门外边。
谢靳鑫这才将那提花料的华贵冬被掀了开来,慢吞吞的从床上站起身。
他裸着光洁的脚踝踩在白色拖鞋里,身上的穿着夜空蓝色的真丝睡衣,他本就手长脚长,病了许久再看竟然觉得衣衫更宽松了些,就连不好好系起来的领口,露出发白的锁骨也显得有些形销骨立,结束的骨骼撑出了一个深深的颈窝。
他咳嗽了两声,为了防止其他人大惊小怪的跑到他房间来,没敢使劲咳,显得有点气力不济,往卧室里的洗手间去的这几步路也走得有些下盘不稳。
谢靳鑫病了的第二天,老爷子身边的薛侗就亲自带车去请来了某老中医,非让他喝中药,后来不见好,就猜想可能是中药药效慢,又改用西药。
可也不知是不是中药和西药一块喝药效给抵消了,总之他是发烧不肯退,大少爷一病快病成了大小姐。
检查说是他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发烧,可许冉对此结果表示不屑,谢总是个老烟枪,上呼吸道早就皮实了哪那么容易感染起来没完没了,就是真的感染了也不见人发烧不退的。
许冉自个儿在心里暗戳戳的给谢总诊病,觉得他得的一准儿是心病。毕竟那天下午他才上楼下楼跑了一趟,就直观的发现谢总的心情就跟股票跳了崖似的,这又不是大变活人,他一准儿是受了什么刺激。
而根据许冉多年职业生涯汇总,能对谢总的状态影响这么大的,不是天塌了,而是前谢夫人尹子今。
他基本上能断定这事的结证就出在尹子今身上。
谢总病着的这些天,尹子今也没闲着,抽了个光道吉日就在游乐场里跟几个同事打了一架,嗯,或者说,把几个同事打了一顿。
那个游客票选最受宠爱公主之一的水母公主,被她薅掉了一缕头发,揍成了个脑门鼓着大紫包的胖头鱼。
许冉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的不能再晚了,晚到尹子今已经被停职处理了。
许冉得知这个结果,内心不由得一阵窒息,骂了一句烂泥糊不上墙。他几次三番把尹子今的资料单独提出来特殊对待,怎么她的领导们眼珠子都是出气用的?还看不出她是许特助保的人,竟然吱都不吱一声就把她处理了。
这些大土豆子们要是再把尹子今弄没了,谢总能把他们蘸酱活吃了。得,许冉还得从新活动这件事。
自从谢总从办公室抽身彻底躺上了病床之后,许特助每天要在客户、下属、集团、谢公馆之间周旋八回,他心里都已经开始对照自己有没有出现猝死先兆了。
结果他一问,原来跟尹子今在洗手间里撕逼的两个主力,正是他专门敲打过的几人之中的,还就在他楼梯间里训完话的当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她们刚得知尹子今是谢总的前妻,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跑去跟她打了一架?
许冉发觉他和身边的这些蠢货实现了智商上的鸿沟,简直无法沟通。
他不得不猜想她们这是活的不耐烦了,一心寻死,不是想趁机讹集团一笔,就是想骗保险。
可不管怎么说,尹子今绝对不能就这么背上一个“殴打同事”的罪名,于是许冉还是得尽心尽力的去捞她。实在捞不上来,就得支会谢总了。
因为洗手间里没有监控,许冉就去问了一圈围观人群,发现她们口风不严,这件事能活动的余地很大,不算难办。
不过事关尹子今,而且如今谢总态度还这么摸不清,许冉觉得自己不方便再私自决定,还是得问过谢靳鑫才能决定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就在去谢公馆的路上都还在琢磨这件事,结果到了一看,谢靳鑫优哉游哉的躺在病床上,就连他的病痛许冉都一并嫉妒了,最后许特助终于恼怒了,决定给他上一剂猛药——直接把尹子今拉来。
许冉心里安慰自己道,这也算是帮谢总了,谢总能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肯定是跟尹子今有了什么矛盾,况且他整天表面上对尹子今处处挑刺,可背后还不是护的要命。
不管怎么样,这么别扭这不是办法,让他俩见一面说开了也好。
于是许特助找来了尹子今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尹子今正破罐破摔的在家待着,谁想会接到许冉的电话,他十分严肃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尹子今,由于你在工作场所和同事发生纠纷,甚至动了手,这件事事态严重,谢总那边需要亲自处理,你下午过来一趟吧。”
闻言尹子今愣了愣,结果仅用一句话就戳破了他:“是他说的要见我的吗?”
许冉:“??????”
许冉险些呛咳出声,强撑着自己的颜面,“额,不是,不过这件事谢总不过问我们无法自行处理,必须他亲自裁决,你还是来一趟吧。”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下来,就在许冉以为她要开口拒绝了的时候,她终于轻声说道,“好,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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