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真相总是狰狞可怖(1)
苏一鸣又是绝望又是恼火。筋疲力尽从公司回家,他发现自己家里大变了样。那些医生喜欢的小玩意统统不见了,除了苏东坡,那个总在书桌上挺肚子捋胡须的老头,还用他又天真又世故的目光跟苏一鸣对视着。他的家就像脱了画皮的一只厉鬼,忽然露出狰狞冰冷的面目。虽然以前他并没有觉得这房子有什么不妥。
他有些无措。原以为医生也就是一时意气,冷静几天就会回来。谁知道矛盾还愈演愈烈,她小手一划拉,似要跟他分清界限了。
开始他还硬气地想着冷处理几天,可敌人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他忽然失去了医生的呵护滋润,加上连日操劳,短短几天憔悴很多。
沉下心来思索,就这么由着这段感情渐渐淡去冰融雪消?想到这点他就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叹了口气,他还是决定先低个头,发扬自己的流氓特长,先把医生糊弄回家,免得自己这么凄凄惨惨切切的。
“雨非,你怎么把我的东西带走了?”苏一鸣拨了电话。
“……”程雨非想不到他小气如斯,气得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我带走的每样东西都是我花钱买的。苏一鸣!我没拿你一样东西!”
“可你带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程雨非检视自己带回的小玩意,是不是真的夹带上了什么宝物?
“就是你。宝贝,你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程雨非没有答话,手机挂上了。
苏一鸣再接再厉:“宝贝,刚刚线路故障,电话怎么中断了?”
“……”
“嗯,其实,你带走那些东西也没关系。可是你漏了一样最最要紧的没带走。”
那个苏东坡?程雨非想,她不愿意把这个可爱温和的老头留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可是……“那个木雕是用你的钱买的。所以我没拿走。”
“……是我。你怎么不把我带走……这么要紧的东西你怎么忘了?”苏一鸣的声音刹那低沉下来,一如他的心情。两人的钱她都分得这么清楚,这个挺伤他的自尊。他希望对方别看上他的钱,又希望对方别跟他见外……这种矛盾,他自己也说不清。
电话再次被挂了。他的无赖战术第一次没有奏效。
已是深秋,医院里却依旧是绿树成荫。苏一鸣默默地在树脚下立定,很久没来了,最近他一直都忙得不可开交。
程雨非从边门出来,离他数米处站住:“什么事?”
瘦了一些……苏一鸣用目光把她细细描摹了一遍,心里有些酸楚:“医生,我胸口痛。”
程雨非脸上闪过关切:“哪里痛?”
“这里……”苏一鸣扣了一下心口,“跟刀割一样。想你想的……跟我回去吧,一个人在家真的很悲凉。”
程雨非心里软了一下,别过脸去:“刀割一样的胸痛,那不是心绞痛,没什么大问题。你要是不放心,拍个胸片看看。”
“……”苏一鸣有些恼怒,“雨非,不就是一点小口角,我承认错了。我不该,在气头上说不办婚事的混话,那不作数……是个人都会有脾气吧?那天我累了,我真的很累……那天我出差回来,穿了大半个城去拿你的婚纱,就是为了搏你一笑。结果却……我这才炸了毛……雨非,你就因为这点小事离家出走,我很伤心……”
程雨非软下口气:“一鸣,不是因为这个。”
苏一鸣抬头苦笑:“我猜也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那个穆医生?我能理解。确实是个温雅的男人,虽然结了婚,可是我打听到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可是雨非,他不属于你了,别人的东西不应该惦记……”
“苏一鸣!”全身的血液直奔头上而去,又很快褪到足底,连同身上仅有的一点温度。程雨非握紧双拳,指甲深陷进掌心,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放心,你我之前的种种,都是我自愿,我不会赖你什么。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就不用演了。好聚……好散吧。”
那句好聚好散伤了苏一鸣,他紧赶了几步,捉住转身欲走的她:“给个分手理由。法官判人死刑也要给理由,雨非……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蛮横任性的女人。”
程雨非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情绪终于失控:“苏一鸣,别扯上穆淳,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他的生活我没兴趣,我感兴趣也不清楚的是你!那夜你没回来是跟谁在一起?我都亲眼看见你们拥吻了!你还骗我。行……你俩三番两次纠缠不休,我还你自由,给你机会。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好……分手理由……我给你。因为……你的人品很卑劣!”
“!”苏一鸣愕然松手,眼睁睁看着她愤怒地掸了一下白大褂,仿佛自己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病菌,然后大踏步地回楼里去了……
“苏总。”接到苏一鸣的电话胡琳有些惊喜,“最近忙么?我想请你吃个便饭,顺便谢谢你。上次你介绍的江总,现在也是我的客户了。”
江总?自己介绍的?苏一鸣拍了半天脑袋才想起来是江平。漂亮女人给人印象果然容易深刻,自己找笔生意累死了,她倒是有点缝隙就洪水泛滥了。
不过他没心思跟她虚与委蛇,于是开门见山:“呃,胡琳,我想问问那天的详细情况。就是喝醉了你送我去医院那天。”
胡琳有些诧异:“那天怎么了?你……丢要紧东西了?”
苏一鸣含糊的唔了一声,是丢要紧东西了,老婆丢了……
“那天我跟同事去angelface放松,我们事务所就在附近。看到你在打电话,不过那时候你醉的厉害,手机掉到地上,你趴在地上怎么也找不着……还是服务生帮你捡起来说了话。”
“我……打电话?我给谁打电话?”
胡琳笑了:“苏总,我又不是千里眼,电话是你拨的我怎么知道?我好像听见服务生说让谁过来接你。估计是你的朋友吧。”
苏一鸣有些绝望:“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送你回家,可你当时六亲不认的很吓人,我就送你去了医院。”
“我……当时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出格的事情?”
胡琳在那头沉默了一会,轻笑:“还好。你就是一定要开车,还说我要是不坐你的车就是瞧不起你……结果开着车在马路上直打转。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哄你交出了驾驶权……”
“还有呢?”
“还有……你到了医院不配合打针,还向人家护士吐口水……结果医生问你有没有被疯狗咬过……”
苏一鸣沉痛而大度地忽略掉被医生拐着弯骂成疯狗的屈辱,单刀直入:“胡琳。我想问,我那天有没有……非礼你?”
实在想不到他会这么直接,胡琳羞得几乎要把手机扔掉,不过幸好她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做了个深呼吸很快调整过来,“苏总……那天你把我当成别人了。就是那个什么雨非,她……是谁?”说实话她也好奇那个女人是他什么人?床伴?不够风骚。女友?不够优雅。她觉得苏一鸣这样的男人,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婚,对女人应该是苛求的。
“是我老婆。”真相竟然这么狰狞!苏一鸣再没任何聊天的兴致,挂了电话。
那天的事情他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程雨非必是见到了什么,可第二天他竟然还对她撒谎。这个错误太严重了。他得仔细策划一下,如何获取医生的原谅,否则……他计划的完美婚礼就要泡汤了……
程雨非回到原先的出租房,一进小区就看到苏一鸣的人影晃过,她很烦恼地想要躲闪,却被他不客气地堵了个正着。
“雨非,那个大美人叫胡琳。是我请的一个会计师。”
“你不必过来炫耀,我不想知道。”程雨非更加烦恼。<更新更快就在笔趣网www.biqu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