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次一样，香港大厦中仍旧没有开灯，光线显得十分昏暗。

　　方清和柳洒并排，走在几个龙虎集团的保安中间。

　　“这香港大厦环境真是差。”柳洒语气不满，捂着鼻子道。

　　“烂尾楼嘛。”方清点头，不以为然。大厦内部充斥着腐败、发霉的味道，他倒无所谓，可为难了富二代身份的柳洒。

　　“要不是这大厦背后有些复杂的故事，其实购买这大厦的产权，倒是件划算的生意。”柳洒又说道。“可惜了，这里的好位置。”

　　听到这番话，方清也好奇问：“柳总说的不错，这大厦就在步行街边，附近一片地都是寸金寸土的，怎么香港大厦还烂尾了？”

　　汝阴市步行街，是华夏十大步行街之一，就紧靠黄河路，与香港大厦一街之隔。

　　黄金地段生出了一栋烂尾楼，也难怪柳洒发出刚刚那份感概。

　　“我们龙虎集团的根基，不在你们江南省，具体我也不太了解，但听同行透露，似乎是这大楼的开发商，得罪了某个领导，相关审批一直迟迟拿不下来，于是开发商资金链断裂破产，这大楼也就沉沦下去。”柳洒语气里充满唏嘘。

　　“生意场上，难免有这种事情。”方清也点了点头，重生之前，他倒不知道原来香港大厦烂尾还有这种内情。“不过，那家开发商既然破产了，这大厦的产权，怎么没有其他开发商购买呢。”

　　“开发商虽然破产，可是那位领导可还在位呢。”柳洒语气很神秘。

　　“什么领导？”方清更加好奇。

　　“你们汝阴的二把手，之前的江南省国土厅一把手。”柳洒摆了摆手：“更多的八卦，我也不知道了，反正这栋大厦，估计要再烂尾个十年八年。就算那位领导倒台，大厦背后的债务纠纷，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开发香港大厦的公司破产后，欠了十几家省内大公司的债务，那些公司都是国有背景，能摆平各方面关系的人，看不上这份资产。似我们龙虎地产这样的开发商，虽然也眼馋，但毕竟是外来者，打点麻烦，也拿不下来。”

　　听到柳洒的解释，方清心中也感慨起来，权贵们的圈子，离普通人真是太远了。他倒是知道，汝阴的二把手似乎明年就下台了，只是为这栋耗费不菲的建筑可惜。

　　“到了。”身边的柳洒忽然开口。

　　这声提醒，将方清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这里是香港大厦的三楼，还是难得靠南的房间，光线一时都充足起来。

　　借着光，方清看到一块金属牌匾，上面的几个大字明白地标识了皇马开发的身份。

　　“终于找到这家债主了。”方清喃喃道。

　　这时候，柳洒已经迈着大步，当先进了皇马开发的办公室。

　　穿过门，里面是间几十平的小房间，大约有十来个办公位，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又单独辟了个办公区。

　　可惜，即便是十来个工位也没有坐满，显得很是冷清。

　　“请问找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站起来问。

　　“我找你们皇马开发的方阳华。”柳洒气定神闲。

　　“方总不在。”那位员工语气有些飘忽。

　　“放心，我们是来谈合作，不是要账的。”柳洒忽然笑了声。“我是天隆广场的股东，和你们公司也是合作关系。”

　　说话间，里面那个办公区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是龙虎集团的柳总吗？”

　　“你好，是方总吗？”柳洒笑着伸出手。

　　“不敢当不敢当，我现在这种身家，怎么敢称老总。”人的精气神是从内到外的，瘦高的方阳华脸色有些惶恐。“柳总快请坐。”

　　说着，方阳华又看着柳洒身边的方清：“柳总身边的这位是……”

　　虽然进门以来没有说话，但是方清气质迥异，站在保安中间，犹如鹤立鸡群，方阳华当然无法忽视。

　　“您好，方总，我跟您是本家，我叫方清，是《江南晨报》地产部主任。”方清也笑着伸出手。

　　“幸会幸会，两位大驾光临，让我们这小公司都蓬荜生辉了。”方阳华口中连连恭维，指挥办公室里唯一的员工，清理出一片场地，又端着一次性纸杯，装着白开水上来。

　　他笑着对方清等人说：“自从我们公司破产后，还没有来过客人，招待不周。”

　　“方总客气了，我今天冒昧来访，要跟你们公司，谈一份大合作。”柳洒接过一次性纸杯，轻轻放下，也不去喝。

　　“柳总怕不是开玩笑，我们皇马开发资金链都断了一两年了，还有资本和您谈什么合作？”方阳华没什么底气，说话都弱弱的。

　　“可别小看了自己，天隆广场你们是大股东，照这层关系看，我们龙虎集团也要喊你们一声大哥。”柳洒微微笑道。

　　“天隆广场都烂尾了，我这个股东，手里虽然握着房子，但是连分销成本都凑不齐，就只能把房子放在那里，一分钱也看不到。”方阳华叹气，提到天隆广场表情更加苦涩。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柳洒十分自信地开口说：“我们龙虎集团，想继续加大投入，深入运作天隆广场。为此，愿意出资从皇马开发手中，购买一部分股权，不知道方总意下如何。”

　　听到这些话，方阳华脸色微变：“柳总居然想购买我们手上的股份？我也实话说了，我们这股份，大都还在银行抵押着，借出来的钱，还在公司债主手上，股份虽然在手，其实我们皇马开发却没有做主的权利。”

　　此时，方阳华说的话，听上去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其实内里，却有另一番意味，从他狡黠的眼神中，能看出一二。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哪怕皇马开发如今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但是听到手上的股份还有人感兴趣，瞬间就想到待价而沽。他知道，龙虎地产购买股份，肯定有利可图。

　　“哦，那不知道方总心里怎么想？”柳洒笑着问。

　　与此同时，方清也同样好奇地看着方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