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有人把香炉抬出来。
但仍旧没开窗子,木青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迈步进去。
一步一步,她的步子很沉重,好像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木秀的怜悯,更多的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心里很难受,眼窝也滚烫,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木秀歪着头,瞪大眼睛瞅着她,直到她越来越近,她扯了扯嘴角道:“你来了?”
木青打量着她,道:“嗯,来看看你。”
木秀呵了一声,道:“我快要死了,你满意吗?”
木青恨不得给她一耳光,她道:“你当人人都是你吗?我没你那么冷血无情,加害自己的姐妹,眼都不眨,更没一点儿愧疚之心。”
木秀问:“那你对我,有愧疚之心吗?”
木青气得柳眉都竖起来了:“你是怨我害的你如此这般?你可真是不可救药,到了现在,你都没明白你自己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悲。”
她瞪着木秀道:“既然你对我仍旧怀恨在心,又何必处心积虑非得见我呢?”
木秀无力的闭上眼,道:“是啊,这世道那么坏,人心那么毒,到头来,我居然还是只能找你。”
木青看她这样也可怜。她短短的一生从来都是在宠溺下长大,何曾知道什么叫低声下气?什么叫反思自省?
都到了这会儿了,她更不可能承认她错了,她对不起自己。
木青漠然的问:“你想见我,我已经回来了,有话你只管说吧。”
木秀眼里闪过亮光,带了些急切的道:“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儿子?”非凡
木青摇头:“还没。”
她也知道,那是她的儿子。她自己的儿子,她如珠似宝,可并不是所有人也拿她的儿子如珠似宝。
果然,木秀就不是个会体谅别人的人,她眼里闪过恼怒。
如果她能动,想必一定会狠狠的捶床,她挣扎着道:“孩子,良哥儿,我的儿子。”
木青心道:你又何必同我说这些?
但到底顾念情份,道:“良哥儿?好,我会转告给二弟。”
木秀愤怒的挣扎:你就是故意打岔是不是?
可她没那么多力气说话,她浑身倦得很,只想沉沉的睡过去。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木青了。
她所有的话,所有的交待,所有的愿望,都得在这一次短暂的见面中说尽,否则,她再没机会,也与这个世界再没关系。
她狠狠的咬着舌尖,想徒劳对抗睡意,她艰难的道:“良哥儿,你替我,养着。”
木青真心觉得木秀不知所谓,她是不是觉得她提什么要求都理所当然啊?
她摇头。
木秀愤怒的道:“你,你必须答应。”
木青好笑的摇头,道:“木秀,死到临头,你也仍旧自寻死路,你以为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你也说那是你的儿子,凭什么我来养?”
木秀怔住,她似乎不相信她都这样了,木青说话还能这样刻薄。
木青问她:“我给你养儿子,有什么好处可图?”